草根创作者许飞凭借短视频营销经验,零基础入局AI漫剧创作,在红果平台通过低成本批量制作、快速迭代和精准把握下沉市场偏好,以极低单部成本撬动数十万至百万级分成,成为AI短剧流水线上的高产赚钱者。
深夜十二点,苏州相城区的出租屋里,只能听到主机风扇在运作的声音,许飞盯着AI视频生成的进度条走完,再一股脑拖进剪辑软件,在明天八点之前,至少有5集要先做出来。
一张办公桌,一台旧主机,三台显示屏,构成了他创作AI漫剧的产出硬件。
许飞那部刚拿下将近80万分红的AI短剧,就出自这个不到十平米的空间。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新剧集在红果上线,有上亿的观众迷上红果,创作者的生计同样依仗红果,平台需要两者贡献流量和内容。
许飞身处在这个庞大的互联网链条中,从一个零基础的创作者起步,用平均2、3000元一部的制作成本撬动了几十万的利润分成。
作为入行不到半年已经抵达腰部的创作者来说,许飞不觉得自己拿下的是什么惊人战绩。
“这行厉害的人有非常多,我不算什么创作者,我只是AI漫剧流水线上一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许飞从不羞于承认自己入行就是为了赚钱。
14岁初中没毕业就出门打工,他唯一在和影视制作相关的经验,就是在北京电影节上做过一阵日结保安。
熬过以“生存”为主题的青年时期后,许飞对金钱的渴望比一般人强烈,也让他对每一个潜在机会都异常敏感。
“我20岁就开始做互联网了,当时不懂什么,就是听人说互联网来钱快。”
一个草根出身,没学历、没背景、也没退路的莽人,最大的优势就是敢干敢冲,他相信不完美的行动胜过一万次完美的思考。
十几年前的互联网,也正巧优先眷顾和他一样的年轻人。
底层生活经历让他更清楚下沉市场喜欢看什么,许飞也占全了天时地利人和,成为互联网最早踩中流量风口的那批人。做过IP、写过文章,最终锚定了短视频营销号,靠上百个矩阵账号吃流量,二十出头就做到了月入百万。
那个时期,他每天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流量收益一万,许飞从来没想过金钱能来得如此轻易。
他一向没什么爱好,又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乍富,突然有了钱怎么花反而成了最大问题。赶上流量下滑的时期,许飞开始陷入恐慌,最终他决定跑去炒股,期待来上一次资产翻倍。
只是这次,幸运没有站在他这边。
四年时间转眼过,许飞砸积蓄买下的白酒和药品股票,在熬了又熬之后一键清零。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他的几套房子也都买在最高点,与此同时,许飞察觉到互联网也开始越来越难做。
“当时傻到一定程度了,苏州限购,一人只能买一套,我还在法拍房里和人家竞价,高价拍下了一套。”
财富滚滚而来,又退潮散去,短短几年时间,许飞只觉得自己靠运气赚来的钱,又凭实力全赔了进去。

许飞早期高点购入的房子之一,现在已缩水六成
人们都知道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但没人能确切掌握复制成功的方法论。
在一切时机条件都散尽后,绝大多数人都会一蹶不振,但按许飞的观点来看,复制成功的第一条就是要有不怕重来的勇气。
他经过生存锤炼出的性格特质,就是不服输,想赚钱不怕苦累,也不怕从头再来
在入局漫剧前夕,命运向他递来熟悉的剧本。
“当时也是听人说做AI漫剧能赚钱,听过去的同行说有人做沙雕漫能挣百万。后来我在网上刷到上市公司也在抖音给沙雕漫投流,我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利润。”
开始做AI漫剧后,许飞的工作模式,就从晚上8点开始上班,早上8点再下班回家睡觉,入夜醒来,再近似苦行僧一般周而复始,没有社交,没有休息,更不存在节假日。
从做AI漫剧以来,许飞每天都这样以昼夜交班的形式,颠倒着过每一天的24小时。
“最开始也没什么创业成本,我就在家附近3500合租了个工作室,拉了个主机直接就开始了。”
零基础入行,许飞选择最保守的打法,每部剧都找一个人投资。秉承别人出钱他干活的模式,用5000块钱启动资金做好了第一部剧。
在赚钱这件事上,许飞一直是埋头苦干和务实派的结合体。他的创业思路,就是力求把成本压到最低,再尽可能撬动最高的利润。

许飞日常工作环境
因为原本就是做短视频营销号出身,他有网感,懂剪辑,花两三天时间就学会AI制作的整个流程。做成的第一部剧,收益只有平台给的500块钱激励,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也算学会并跑通了AI漫剧的整个流程。
许飞没有对制作的执着,只有挣钱的渴望,接下来他开始批量制作,花19天就做三部短剧出来。
有人靠认知赚钱,有人靠执行力翻身,目标足够明确的人总能先一步嗅到致富的味道。
从迈入AI时代以来,所有自主创业者都有想搭建起一人公司的计划,遵循“干中学”的许飞,早已用这种模式拿下了不菲的营收。
“红果上短剧的剧本大部分都来自于番茄小说,番茄的版权都是开放给创作者用的,平台会按照流量,给短剧创作者和小说作者比例分成,相当于我们都是为平台打工。”
既然流量越高收入越高,那选好一个故事,就是成就一切的基础。
许飞选剧本的原则,首先是优先挑大家喜欢看的,其次是在本就拥挤的竞争中打出差异化。
他清楚面向年轻化的修仙、快穿系列剧本竞争都相当激烈,大家要么卷时长,要么卷生产质量。而面向下沉市场一些的剧,简单、轻松、幽默,内含道理的故事,相对更受中老年人青睐。
事实证明许飞选的这条路确实明智,眼下“先把规矩立住才能不烧心”的红果出圈名梗,就出自这类都市、剧情、明理型的短剧。

明理型都市剧情,典型的红果代表剧集
选好了剧本的下一步,就是写好分镜提示词再AI生成视频。
都说隔行如隔山,这个说法在AI时代下被彻底打破,有AI工具赋能,许飞觉得这一切都算不上复杂。
“其实人和场景就是图层,他在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就是指令,谁在场景下做什么动作,都能用AI辅助完成的。”
但制作过程也会有一定的不可控因素。
许飞做剧的过程中发现,AI视频工具的大模型训练中注定会从现实取材,导致现在给出特定的指令就会出现特定的脸,比如指令生成一段“宋代官员站在城楼上”就大概率会生成雷佳音。
这种存在明显融脸的内容,注定无法通过平台的版权审核,即便花了钱做出来也只能一律按废片处理。
做第一部剧的时候,用最便宜的AI工具生成视频也要差不多两块钱一秒。许飞决定先学会怎么做再谈画面质量,只要花了钱生成的片子,在他来看就都不是废片,做第一部剧的时候,哪怕AI生成出4条腿的人他也照样往片子里放。
摸清流程后,他就开始建立自己的制作流水线,尽可能的压低成本。

目前平台针对融脸的监管已经更加严格
平均一部50分钟的剧,算力成本600块,加上抽卡800块,许飞的近十部短剧总播放十几亿,拿下了单部最高上亿的播放后,他的爆款分成也拿到了近百万。
和那些对制作有精细要求的创作者不同,他要的就是短平快,追求最直观的数据和收益。
闲暇之余,许飞喜欢在创作者群聊里看看大家的现状,同在一条流水线上,看得出很多同行的日子并不好过。
“绝大多数观众对创作者都是没有感情的,大家追的只是剧情,那番茄的剧本大家都能用,当然是谁更新的快,谁能把故事剪明白就看谁的。”
在红果做量产短剧要抢速度,番茄小说的剧本是开源的所有人都可以做。一个人靠几集把剧本跑成小火,同行第二天就能生成千集。
短剧作为一个快餐型消费产品,谁能在观众对这部剧最感兴趣的时候,让观众看完下面的剧情,谁就抢占了先机。
大红果时代的创作者竞争,早已进入白热化。
红果作为新兴平台,入行AI漫剧的所有人,都要适应不同程度的水土不服。
传统影视行业的人来做AI漫剧、短剧、仿真人剧集,也并非是降维打击,反而容易陷入怀疑职业生涯的沼泽里。
节奏太慢,是很多人转行后的常见现象,艺术创作和有网感不是一码事,做出来的东西红果用户爱不爱看是一回事,看不看得懂又是另外一回事。
“传统行业里比较专业的人,会把质感、细节做得很好,比如前20秒先是黑的,再淅淅沥沥下雨,镜头缓慢切到一个人慢慢踱步,的确有代入感,但观众没有耐心等你那么长时间,你还不如上来就一句雷霆之语。”
懂得在视频一开始下钩子,用前3秒把人留下,通过剪辑控制节奏把事情讲明白,属于许飞过去做营销号的基本功。

AI漫剧的第一秒就决定是否能留住观众
理论上,AI工具的普及,为这个时代中的所有人实现了技术层面的平权,但同样是“零基础做AI漫剧”,大家未必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进入这个赛道的人越来越多,生产门槛的降低,也让竞争变得更加直接。
许飞认为,能做出流量的背后,很多能力是无法被量化的。怎么剪辑能让观众看懂,怎么掌握叙事节奏,不是所有创作者都能掌握的技能,更不建议任何零经验小白盲目入行。
“不会剪辑,或者没从事过互联网就算了。我只建议这三类人去做AI漫剧,做过自媒体的,做过小说推文的,做过电影解说的。哪怕是传统做短剧的人,我都不建议去搞这个东西。”
相比于精雕细琢镜头、美感、质感,AI漫剧的核心目标更接近内容能否最短、最快、最直接的击中受众。
许飞也从不认为,自己做出几部成功的剧集,就掌握了赚钱的有效公式。
“要说我做短剧有没有方法论,其实有,也很简单,就看平台每隔一段时间发什么通告,建议创作者怎么。找行业风向其实很简单,就跟着平台走。”
在大量创作者都想用AI造船的时候,许飞的策略一向是顺水行舟。
他只是希望趁这门生意仍然能做的时候,尽可能多地完成作品,赚到该赚的钱。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分成
从小屏幕到现实生活,对许飞个人而言,眼前的成功不会让未来变得确定,他仍需要过昼夜颠倒的生活。
他尝试从这份工作解脱出来,招聘助理的信息已经挂了几个月,但迟迟没有响应。
“OPC是做成了,但我被困在这了,我可能没办法把我的能力复制给别人,你看我天天昼夜颠倒上班,就是晚上生成视频排队的少,毕竟每天睁开眼睛就有每月保证给平台要做出的120分钟,连面试都没时间。”
11月1日起,红果新规生效,完结剧激励更偏向90–180分钟;300分钟以上长剧和高速更新长连载不再有优势。在平台上,规则总在变动,每天都有新剧上线。有的破亿,有的沉底。
同时在AI漫剧行业中,红果还在不断的扩张和改变,极梦、火山引擎在推广电影计划,番茄也开放了电影合作。
截至2026年8月,红果短剧App的日活用户为2166万,同期月活用户为4.11亿,人均单日使用时长156.9分钟。
惊人的数字背后,观众甚至都记不住剧集的名字,更遑论剧集背后的创作者。和许飞一样的创作者们都隐身于庞大的宏观数据中,隐藏在深夜的工作室里。
许飞无比清楚这一点,不追求艺术也不追求代表作,更不关心能不能被记住。
他一直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梦想。对他而言,工作并不需要承载太多超出赚钱之外的意义。
“我就是一个机器人。故事是别人的,制作是靠模型的,我只是帮别人的故事转化成视频,如果有一天漫剧不好做了,我可以去做电影,能挣钱就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温度纪”,作者:肆夕,编辑:路子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