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资近千万美元,这家20人的AI反诈公司让骗子为自己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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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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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AI反诈公司Apate通过部署AI模拟受害者与骗子对话,累计完成250万次交互,核心目标已从拖延通话时间转向获取诈骗情报,为运营商、银行等客户提供话术、收款账户、冒充机构等威胁情报服务,并借助运营商网络和第三方渠道规模化落地。

摘要由 Mars AI 生成
本摘要由 Mars AI 模型生成,其生成内容的准确性、完整性还处于迭代更新阶段。

把诈骗流量变成资产。

这个月一家澳大利亚初创公司火了:它部署的AI可冒充受害者接听诈骗电话、回复钓鱼短信,“让骗子去骗骗子,用魔法打败魔法”。这些AI迄今已和骗子进行了250万次对话,累计浪费了骗子17年的时间。

这家源自悉尼的公司名叫Apate,只有20人,8月底官宣815万美元种子轮,Lobby Capital领投,并把注册地迁到了美国特拉华州。算上前一年由OIF Ventures领投的250万澳元(约167万美元)种子轮,Apate累计融资接近1000万美元。

这个“AI陪骗子聊天”的故事,这几天已经被一讲再讲:AI装傻,骗子破防,看着十分解气。

但只看解气,会错过这家公司更有意思的部分。

一家20人的公司,凭什么能让250万次对话持续发生?教AI演受害者的数据从哪来?源源不断的骗子从哪来?聊出来的东西又卖给了谁?

深挖后会发现,Apate几乎每个环节都在借别人的资源,它真正的产品不是一个会演戏的AI,而是一套让别人为自己打工的机制。

骗子成了它最好的“员工”

Apate的AI最早是跟着YouTube网红学的。

故事要从创始人Dali Kaafar的一次野餐说起。几年前他接到诈骗电话,为了逗孩子,他装傻陪骗子聊了44分钟。挂断后他意识到,这44分钟骗子没法去骗别人。时任麦考瑞大学网络安全中心负责人的他,开始琢磨能不能把这件事自动化。

第一个难题是数据。真实的受害者很少会录下被骗的电话,录了也不愿公开。团队找到了另一个来源:YouTube上的“反钓鱼博主”。这些博主专门假装上当、陪骗子周旋,再把录音公开发到网上。

团队从800多段相关视频里筛出341段对话,共约90小时,用来拆解骗子的话术结构。他们在2023年公开的一篇论文里写得很直白:这些博主和骗子的互动,正好适合为训练AI“受害者bot”打基础。

有了初版模型,下一步是让真骗子打进来。团队把一批“脏号码”撒到网页和骚扰电话应用里,让它们更容易接到诈骗电话。骗子开始自己把数据送上门。

接下来是两次规模跃升。

运营商把识别出的诈骗来电直接转给Apate,电话量从此不再是问题。再往后,Apate的文字bot开始主动出击:在论坛、投资群和社交平台上搜索可疑活动,用虚构身份主动接触骗子。

而每一轮对话又会回流成训练数据。Apate表示,它同时使用前沿大模型和自己微调的模型,并用agent与骗子的对话以及早年的研究成果来训练。骗子聊得越多,bot越像真人,也就越能骗过下一个骗子。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个过程里Apate对外强调的重心变了。

2023年还在研究阶段时,团队对外的说法是:bot在不断学习如何拖长通话,首要目标就是让骗子在线上待得更久。当时bot的平均通话约5分钟,目标是拖到40分钟。

到了2026年,联合创始人兼首席商务官Brad Joffe的说法变成了:Apate卖给客户的,是从这些对话里得出的东西,以及客户能拿它做什么。客户还可以给bot派“任务”,让它专门去套某个银行账号或加密钱包地址。

Apate转向的背后还有这样一组数据:绝大多数电话其实很短。按官网的数字计算,613小时摊到15.9万通接起的电话上,平均每通只有十几秒。在转来的约30万通电话里,超过2.5分钟的“实质通话”只占约5%。

“浪费骗子17年”是一个好听的总数,但更大的价值集中在那5%的长对话里。

重心从“拖住骗子”移到“套出情报”,这是这个研究项目变成一门生意的标志。

当然,“免费”的只是数据,研发并不免费。那篇论文的研究由澳大利亚国家情报办公室资助;2024年,麦考瑞大学和Apate又拿到联邦政府资助,与澳洲联邦银行(CBA)合作试点;商业化初期,Apate还获得了政府旗下经济加速器(AEA)的种子资金。

运营商:从被动拦截者到“情报批发商”

数据的问题解决了,但要让对话规模化,Apate还需要源源不断的骗子。

答案在运营商。

运营商一直是反诈的第一道防线。但拦截有两个老问题。一是运营商只看得到号码、时长这类元数据,听不到骗子说了什么;二是骗子换个号码就能接着打。拦截是纯成本,而且永远在打地鼠。

Apate给的方案是:拦下来的高风险电话别挂掉,转给bot。对运营商来说,原本扔掉的流量变成了信息源。bot套出的话术、冒充对象和收款渠道,会反过来改进运营商自己的拦截规则。

Apate给运营商讲的故事还更进一步。它在官网上建议,运营商可以把核实过的诈骗情报打包成数据产品,卖给银行、网络安全公司和政府部门,变成一条新的收入线。目前公开信息里还看不到哪家运营商真正这样卖过数据,但这个设想勾勒出了Apate想要走的路线:运营商从反诈的成本中心变成情报批发商,Apate则是背后的加工厂。

运营商为什么愿意试?因为成本低到几乎可以忽略。

Apate官网披露了一家澳洲一级运营商的部署数据:每月转来约30万通电话,bot接起其中约15.9万通,骗子通话时间合计约613小时。按2026年公开市场上AI语音agent每分钟约0.07至0.15美元的报价估算,这约3.7万分钟的通话,一个月的AI成本只有几千美元;Apate若自建了部分技术栈,实际成本还会更低。

而Apate给这个部署算的账是:每月避免超过170万澳元的潜在损失,这是澳大利亚经济加速器(AEA)给出的口径。

两边相差两个数量级以上。

另一方面来说,这门生意贵的不是“聊”,而是能不能拿到转接权限。

拿下本土运营商之后,下一个问题是如何走出澳洲。一家20人的公司不可能逐个去谈全球运营商,Apate的办法是借渠道。今年9月,它与电信分析服务商Mobileum达成合作,后者会把这项能力以“Scam Intelligent Defense”的名义提供给自己的运营商客户。

一次对话,多处用

原料有了,对话有了,产出的情报又是怎么变成钱的?

情报生意有一个特点:边际成本接近零。一通电话聊完,产出的信息可以同时服务好几个买家。

拿一通冒充银行客服的诈骗电话来说。对运营商,它是改进拦截规则的样本:骗子冒充了谁、用了什么话术、集中在哪些时段。对银行,它是骗子留下的收款账户和钱骡网络。对被冒充的机构,它是一份“谁在冒充我、怎么冒充”的清单。TPG试点期间,Apate识别出了2万多个被冒充的机构,包括银行、政府部门和电信公司。

Apate的产品页上挂着一个入口:企业可以申请一份定制化的诈骗威胁情报简报,72小时内交付。配套的文案是“骗子在谈论你吗”,并称仅一季度就发现了1000多起冒充品牌的诈骗。

至于Apate是否已单独向被冒充的品牌收费,公开资料中未见。但产品形态已经为此留好了接口,这可能是它下一步的扩张方向。

Apate做的事情并不稀奇,但它做事的思路很有趣:不只是拦截,而是把对手引进一个你控制的环境,让他的每一次行动都变成你的数据。

这个思路的应用场景远比“反诈”更广阔。

2025年3月,Cloudflare推出了一个叫AI Labyrinth的功能,专门对付无视网站规则、强行抓取内容的AI爬虫。它没有直接屏蔽这些爬虫,而是把它们引进一个由AI生成的假网页迷宫,让它们在无关内容里空耗资源。

Cloudflare给出的理由几乎和Apate一模一样:直接拦截会让对方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然后换个方法卷土重来,最终变成一场没有尽头的军备竞赛。而被困住的爬虫,还会反过来喂养Cloudflare的识别模型。

但这个思路也有边界。有批评者指出,部署者要不停烧钱生成陷阱,爬虫也在里面一直空转,双方一起消耗资源。也有报道称,更聪明的爬虫已经能逃出这类陷阱。

这就引出最关键的一层:当对手也变成AI,会发生什么?

这门生意,为何现在走红

在反诈的场景里拖时间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骗子的时间是人的时间,而人的时间很贵。诈骗园区里的话务员,一天能打的电话有限,被bot拖住的每一分钟,都是没能拿去骗真人的一分钟。

但当骗子也用上AI自动拨号、自动聊天,拖时间就只是双方一起烧算力。Apate自己的研究估计,已有20%到30%的诈骗短信对话用上了AI。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去年7月的报告也预计,东南亚的犯罪集团会采用AI智能体,更自主地寻找目标、实施诈骗。

到那时,拖时间本身不再值钱,唯一留得下的价值是情报。不管对面是人还是AI,只要想把钱收走,最后都得报出一个账户、一个钱包地址或一个网址。

这或许也能解释Apate的转向,商业包装之外,它面对的对手正在AI化,拖时间这张牌注定会越来越不值钱。

这个思路对反诈以外的行业同样有启发。反爬虫、电商刷单、“羊毛党”风控、账号盗用,任何面对规模化自动攻击的业务,都可以问同一个问题:除了拦,能不能让对手的每一次行动,都变成我的数据?

“AI假装受害者”这件事,民间爱好者和学术界做了很多年,为什么偏偏是现在长成了一门生意?

因为反诈正在从“做好事”变成“必须花的钱”。

英国从2024年10月起强制要求支付机构赔付转账诈骗的受害者;欧盟去年11月就新的支付规则达成政治协议,冒充支付机构身份的诈骗原则上由服务商全额赔付;澳洲也把银行、运营商和数字平台一并纳入了新的《诈骗防范框架》。

诈骗损失的账单被一步步转到机构身上,机构的反诈预算也跟着水涨船高。CBA在2024/25财年花了近10亿澳元用于防范诈骗。

钱是现成的,Apate要争的只是其中一小块。

不过,这门生意也没那么容易。Apate前面也站着更强的对手。英国的Netcraft在2024年就推出了同类的AI对话情报产品,这家公司拿过1亿美元成长投资,客户名单里有汇丰、微软、Meta这样的大机构。对Netcraft来说,“AI陪骗子”只是反诈平台上的一个模块;而银行从现有供应商那里多买一个模块,往往比引入一家20人的新公司省事得多。

不过Netcraft的AI对话情报产品以文字和邮件为主,Apate的差异在于电话语音场景和运营商网络集成。它能成为一家独立的平台公司,还是最终变成别人平台里的一个功能,是它接下来要回答的问题。(本文首发钛媒体APP,作者|硅谷Technews,编辑|郝敬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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