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译：Payment 201

 

在本期《Money Code》里，主持人 Sanjib Kalita 对话 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Shan Aggarwal，聊加密、stablecoin 和传统金融接下来要往哪儿走。他们探讨了 Coinbase 对「一个建立在链上的开放金融体系」的设想，以及为什么 stablecoin 正在成为金融基础设施里越来越重要的一块。

对话还深入到 tokenized assets、agentic commerce，以及机器对机器支付的兴起。Shan 解释了为什么 stablecoin 特别适合 AI 驱动的交易，以及要让 onchain 金融变得更无缝、更可及、更互联，还需要发生什么。

本期节目来自 Money Code——一档解码 stablecoin 与 agentic finance 的播客。

他们讨论了以下核心观点：

1. Coinbase 现在是「未来金融的全栈基础设施」
公司早已经不只是那个让加密资产变简单的券商。用 Shan 的话说，今天看待 Coinbase 的方式，是「为未来金融打造的一套全栈式金融基础设施」：券商产品服务个人、进阶交易者和机构；底下是自己搭的全球 custody、全球流动性、市场领先的合规 stablecoin，以及 Base 这条领先的 Layer 2。这些产品尽可能做垂直整合，同时也会把这套基础设施对外输出——而它是专门为一个 tokenization 的金融未来而建的。

2. 首席商务官到底管什么
Shan 的职责包括公司战略和运营：为哪些客户做什么产品、以及为什么。此外还有并购、合作、Coinbase Ventures，以及他今年早些时候接手的投资者关系——负责对外的公开叙事、跟投资者和分析师群体沟通、思考资本配置。他把自己这个角色理解成：帮助引导 Coinbase 近中期和长期的增长，确保资源高效配置，并借助交易运作（收购、投资、合作）从战略上推进目标。

3. 从 IC0 时代到 Coinbase：要解决的是「中心化信任」
加入 Coinbase 之前，Shan 在一家投资基金做早期和成长期股权投资，投 fintech 和媒体。IC0 时期他开始研究加密——当时主要是以太坊——看到的是一条能支撑更高效全球金融服务的基础设施，长远看还是一个更全球化、无需许可的应用平台。他的类比是早期 App Store：开发者做了那么多应用，命脉却很大程度上握在苹果或谷歌手里。而今天的金融体系依赖对少数中心化中介的高度信任——银行和清算所之所以关键，是因为它们能看到交易双方、确保结算正确发生；在一个主要在互联网上沟通和交易的世界里，这套逻辑需要一种去中心化的替代方案。

4. 信任的三个支柱，和做多了就变成优势的尽调
Shan 把信任拆成三块：安全性；法律和监管的基础，以及产品究竟是怎么交付的；再就是品牌形象和公司在生态里的定位。Coinbase 从早期就在安全上重投入，这让他们成为全球最大的加密资产 custody 机构，全球持有超过 80 张法律和监管牌照，并且还在继续拿；他们也在政策议程上走在前面，为行业争取清晰的规则。正是这些基础，让他们能跟 BlackRock、American Express、JP Morgan 这类最大的蓝筹机构合作。而要赢得这类机构的授权和合作，必须经过极高强度的运营、公司和战略尽职调查——今天 Coinbase 已经做过太多次，这几乎反过来变成了差异化优势。Shan 说，作为一家上市公司也帮了忙：关于公司的信息基本都对外发布，等于把一切敞开给对方看，所以再走这些流程已经相当顺畅。

5. 全球化不是一个附加项
加密本身就是全球性的。Coinbase 很早就进入新加坡、巴西、英国、欧盟、印度等多个市场，而且会继续这个节奏。全球视角既体现在产品设计的优先级上，也体现在本地化上。他举的例子是几周前刚上线的 tokenized equities（代币化股票）：美股在美国是广泛可得的，但价值主张在于提升美国以外个人的可及性——那些想获得美股敞口、却要面对很高摩擦的人。

6. stablecoin 是 onchain 金融的石油
开放金融体系会运行在区块链上，而这一切的起点，是确保有一个全球性的、在链上持有的流动性美元——这也是他们早期联合发起 USDC 的原因。当年推出的时候并不确定哪些用例会跑出来，但只要把一个受监管、合规、值得信赖的数字美元放上链，开发者就会拿它去创造新的应用。事实证明，stablecoin 的增长对 DeFi 的发展至关重要：借贷市场、DEX、perp DEX 都是如此。Shan 的说法是：stablecoin 就是 onchain 金融生态里的石油。

7. RWA 是个培养皿
把股票放上链，不只是让你直接接触到这个 token 化的资产，还会创造出以前不可能存在的用例：你可以无许可地把这种 tokenized 证券借进一个资金池赚收益，也可以让它跟任何同样被 token 化、同样在链上的资产组合。Shan 说链上已经出现了把 tokenized 股票和 memecoin 配对的玩法——把一个高度投机、社区驱动的资产，跟一个受监管的 tokenized 证券配在一起，这在 crypto 之外根本不存在。看着像玩具，但他们观察到的规律是：这类实验往往就是新用例的矛尖。

8. agentic commerce：x402 与机器对机器支付
Base 上的 USDC 天生就能被人或者 agent 访问，而 x402 是专门为 onchain 机器对机器支付打造的。现在还很早期，但随着 agentic 用例变得越来越真实，已经开始出现自发的采用。Shan 的判断是：越来越多 agentic commerce 会发生在 stablecoin 上，因为 stablecoin 是互联网原生的货币，而机器付钱、跟服务交互的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打个比方：集市上那个街边摊贩习惯了某个固定的人类顾客和一套固定的付钱方式，但如果来的是一个外星人或者一台机器，你就不能假设它会用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方式付钱。机器按使用付费、极度高效理性，每天能执行成千上万笔支付，而传统支付基础设施并不是为这种支付行为设计的。

9. build、buy 还是 partner
一旦明确了要搭什么、路线图是什么，Coinbase 就会在 build、buy、partner 之间做取舍，有些情况下还会投资加合作。三个判断变量：内部有没有这个能力、抢占机会所要求的上市速度（time to market）、以及市场上有没有可用的伙伴。有时候就算想合作也没有靠谱伙伴，那就只能自己搭——Coinbase 早期大量自建，并不是因为什么都想自己做，而是当时根本没有可以合作的伙伴。但他们对这件事很谦逊：只要有能带来差异化专业能力、或在该领域有搭建经验的伙伴，就很乐意做双赢合作；而当让团队完全对齐、共享同一份路线图更合适的时候，通常就是考虑收购、把团队纳入内部的时候。

10. 五到十年：T+2 结算会显得很过时
Shan 说现在身处其中会感觉进展很慢，但想想比尔·盖茨那句话——人们总是高估自己一年能做到的事，却低估十年里能发生的变化。stablecoin 已经被 tokenize，现在各种资产类别都在被 tokenize；一旦这些东西被持有在 onchain，交易、信贷等市场的效率会远高于传统金融体系。再过几年回头看，T+2 结算、信贷和交易对手风险这些东西都会显得相当过时。第二个大趋势在 agent 层：人类今天跟互联网交互，还是习惯打开一个服务、点一堆按钮；而 agent 最终会成为人类在互联网上的执行层，intent 会成为那个未来互联网的新交互界面——你不再去某个网站，而是 prompt 你的 agent，它在后台帮你执行。终端服务不会消失，但会越来越需要把自己优化成「默认 headless」：不是为 Shan 造的，而是为 Shan 的 agent 造的。

11. 终局是同一个钱包装下所有资产类别
过去资产类别是彼此割裂的：Coinbase 是一个 crypto 平台，你另外还有传统股票券商账户，可能还有个单独的退休账户。而现在融合的趋势已经出现，用户体验需要被打包在一起——过去一年 Coinbase 加入了股票和 prediction markets，扩展了衍生品产品线，增长都很好。但终局是这些资产类别最终都会被 tokenization，并且放进同一个钱包，实现无缝结算和互操作。这还会提升资金效率：你不用再想「我这边账户里有 100 美元，得花三天转出来、再花几天存进去」，交易可以瞬间完成，不管你的价值以哪种资产形式存着，都能发挥更大作用。这也可能包括奢侈品手表、艺术品这一类东西——tokenize 之后，它们可以更顺畅地拿来做抵押贷款。

12. 从 0 基点的现金，到机构 all in
大多数消费者把钱放在银行账户里，平均收益率基本是零、只有几个基点。这里有个教育问题：其实把钱投到货币市场基金或者能产生收益的资产里，是可以赚到不少的，但如果两者之间能非常方便地来回切换，那就更好了——持有现金的形式本身就在产生收益，而想花掉的时候不需要等三天才能取出来。Shan 说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低效」，而这种低效恰恰为能够利用它的公司创造了商业模式；但用户和消费者现在对自己持有的价值提出了高得多的要求。机构这一侧理解得更透彻：当数字非常大时，结算晚两天就是一笔可观的机会成本。随着监管到位、tokenization 的资产持续增长并扩展到更多类别，很多最大的机构实际上已经 all in——他们现在看到了 Coinbase 十多年来一直在讲的那个机会。

13. 监管：GENIUS 真正生效要到 2027 年一季度
GENIUS Act 的通过是去年一个巨大的里程碑，但它实际上要到 2027 年第一季度才正式生效——所以哪怕过去一年半已经看到很多增长，真正有意义的解锁要到明年年初才会出现。CLARITY Act 定于 9 月 15 日进行终结辩论表决（cloture vote），他们对 CLARITY 能为美国加密资产建立一个持久基础感到极其兴奋。不过即便没有 CLARITY，SEC 和 CFTC 推出的大量主动举措也让人非常鼓舞——它清楚表明，对加密的理解和认知教育在往前走，这会让 Coinbase 这样的公司在美国运营时面对更健全的规则。

14. 挥一次魔法棒：三个监管愿望
如果可以从监管角度挥一次魔法棒，Shan 要三样东西。第一是清晰的定义分类：什么是证券、什么是商品、什么是其他类型的资产——他戴着 VC 帽子时见过很多创业者被不确定性吓退，不敢在这个领域创业，把这场争论彻底解决会释放多得多的创业精神。第二是 stablecoin 的「货币属性」：一个 stablecoin 本质上就是一美元，就应该在所有地方被当作一美元对待；直到过去一年之内，连 Coinbase 自己在报告财务时通常都要把现金和持有的 stablecoin 分开列示，这本身就暗示它们是不同的东西，而清算机构目前仍不把 stablecoin 和一美元等同看待，这限制了用例和采用。第三是 tokenized 证券的基础与清晰度：这些资产如何流转、如何在 onchain 上被访问、KYC 在哪里适用、分红如何处理。

主持人（Sanjib Kalita）：

这里是《Money Code》。在这档节目里，我们来解码stablecoin和agentic finance。我是主持人Sanjib Kalita，今天我们很荣幸请到了Shan Aggarwal，他是Coinbase的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欢迎你，Shan。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谢谢，很高兴能来。感谢你们的邀请。

主持人（Sanjib Kalita）：

不不，能跟你聊我特别兴奋。呃，我首先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想让你谈谈，Coinbase到底是什么？你知道，我在这行待了挺久，咱们俩在这个领域里都摸爬滚打了不少年头，而我觉得今天的Coinbase跟它刚起步的时候已经非常不一样了。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对，公司确实发生了相当大的转变。不过我们今天看待Coinbase的方式，本质上就是为未来金融打造的一套全栈式金融基础设施。公司最广为人知的是我们的券商类产品，它们让加密资产对各类不同的客户都变得简单、易得——包括个人用户、进阶交易者，也包括机构。嗯，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搭建了非常扎实的基础设施，支撑着我们所有的产品。这包括全球custody、全球流动性、市场领先的合规stablecoin，还有Base——领先的Layer 2区块链。我们尽可能把这些产品做垂直整合。

嗯，同时我们也会把这套基础设施对外输出，而这套设施是专门为一个tokenization的金融未来而打造的。

主持人（Sanjib Kalita）：

那在你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这个角色上，你在这个整体图景里处在什么位置？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对，你大概会问，首席商务官到底做什么？我负责公司的战略和运营，这里面包括很多东西，比如我们为哪些客户做什么产品、为什么这么做。嗯，还有并购、合作、Coinbase Ventures，然后今年早些时候我接手了投资者关系，负责对外的公开叙事，跟投资者和分析师群体打交道，并且思考资本配置的问题。所以，我把我的角色理解成帮助引导Coinbase近中期和长期的增长，嗯，确保我们把资源高效地配置出去，然后借助各种交易运作，从战略上推进我们的目标——不管是通过收购、投资还是合作。

主持人（Sanjib Kalita）：

说起来，我自己在好几个职位之前，头衔就叫「巫师」，所以听起来你也确实有点像是个巫师——既有引导的作用，又能在需要的时候撒几把魔法粉。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那个头衔我倒没用过，不过我喜欢。我们内部流传着一个梗，说我是Coinbase的Marco Rubio。呃，那是另一个角度了。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很喜欢这个说法。那……你在Coinbase已经待了八年多了，嗯，回想一下你刚加入的时候和现在，你当初是怎么开始的？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嗯。在加入Coinbase之前，我在一家投资基金工作，专注早期和成长期股权投资，投的是fintech和媒体。在IC0那个时期，我开始对加密产生浓厚兴趣。当我研究加密的时候——当时主要是以太坊——我看到了区块链作为基础设施，能够支撑更高效的全球金融服务的潜力，而长远来看，它还能成为一个更高效、更全球化的应用平台。

我当时做的一个类比是：如果你回想早期App Store的日子，有那么多开发者在开发应用，但这些应用商店很大程度上被苹果或者谷歌控制着，而区块链为这些应用提供了走向全球、无需许可、去中心化的基础。我当时就觉得，这对金融服务尤其有巨大的意义，因为区块链能够实现去中心化的信任。如果你看今天的金融体系是怎么运转的，它依赖的是对少数中心化中介机构的高度信任。像银行和清算所这样的机构扮演着关键角色，因为它们能看到交易双方，能有效地确保结算正确发生。

嗯，这在规模较小、相对封闭的区域市场里是行得通的。但如果你想要构建一套金融体系，去服务一个主要在互联网上沟通和交易的世界，嗯，你就需要一种去中心化的方式，让我们不必去信任中心化的中介。嗯，所以这正是当初让我对加密产生兴趣的原因，最终也把我带到了Coinbase。

主持人（Sanjib Kalita）：

对。嗯，我自己……我是在做Money20/20的时候接触到比特币和加密的，我记得大概是2014年，我策划了一个叫「Bitcoin World」的板块。嗯，而现在显然已经远不止这些了。所以我觉得，你说的很多东西其实都已经实现了，或者说，你当初的设想已经变成了现实。嗯，信任显然一直是其中最核心的一部分。那在你的角色里，你是怎么看待信任的？你显然是在和整个生态打交道，你知道，你既服务消费者，也服务企业客户。嗯，作为首席商务官，信任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对，我觉得信任确实渗透在Coinbase所做的每一件事里。嗯，我们把自己看作是加密领域里最受信任的平台——从Brian创办公司的早期阶段起就是这样。嗯，你知道，当时比特币已经开始在互联网社区里获得一些早期的采用和关注，但仍然很难简单地拥有一个安全可靠的托管钱包，让你可以持有比特币，并且相信你的资金会好好待在那儿。所以当我从商业的角度来看待信任这件事时，我会把它拆解成几个因素。首先是安全性。然后是法律和监管的基础，以及我们究竟是怎么把产品交付出去的。

再然后，就是品牌形象，以及公司和其他合作伙伴之间的定位。所以从一开始，Coinbase 就一直在这个领域里大力投入，去打造最坚实的安全基础，这也让我们成为了全球最大的加密资产 custody 机构。我们在全球拥有超过 80 张法律和监管牌照，而且还会继续投入获取更多。我认为，我们在推动政策议程方面也做了很多，走在前沿，去为加密行业争取清晰的游戏规则，不仅是在美国，而是在全球范围。

正因为有了这些基础，我们才得以撬动并携手全球一些最大的蓝筹机构，比如 BlackRock、American Express、JP Morgan 等等。我认为，把这些合作关系进一步夯实，也有助于在外部树立、甚至强化一种更强的信任感。

主持人（Sanjib Kalita）：

这个我特别喜欢。而且这些机构——你知道，我在花旗银行工作了 9 年，当我看企业和别人的合作时，我们会做大量的背景调查，做的功课多到很多合作伙伴都说，哦，这些东西我们只会跟自己的风投分享。我完全可以想象，要从那些机构那里赢得信任，这个过程大概花了相当多的功夫吧。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哦，是的，这绝对轻视不得。要想赢得那些机构的授权和合作——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几家——我们必须经过极高强度的运营尽职调查、公司尽职调查、战略尽职调查，才能跨过那些门槛。而现在这个阶段，我们已经做过太多次了，这几乎变成了一种差异化优势，一套我们非常擅长的流程。不过我觉得，作为一家上市公司也很有帮助，因为我们基本上是把一切都敞开给对方看的，关于 Coinbase 有大量信息，我们把所有东西都对外发布，让全世界都能看到。我们对自身的运营基础和所使用的方法论感觉很好。

所以现在再走那些尽职调查流程，已经相当顺畅了。

主持人（Sanjib Kalita）：

你刚提到让全世界都能看到。显然 Coinbase 起步于美国，然后扩展到了全球。相比只在美国行得通，让它对全世界都行得通，这两者到底有多不一样呢？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加密本身就是全球性的。所以我们一直觉得 Coinbase 就是一家全球化公司，而且可以说我们很早就开始投入国际扩张了，进入了多个市场，比如新加坡、巴西、英国、欧盟、印度，而且我们会继续这个节奏，继续把重心放在这里。无论是我们的 custody 产品、自 custody 产品，还是 Base 等等，这些天生就是全球化的，面向的是国际用户。

但当我们思考要向用户提供、交付什么样的产品时，我们尽量带着一种全球视角，这既体现在产品的设计上，也体现在本地化上，让它们无论你在哪个国家，都看起来、感觉起来很贴心、很个人化。

主持人（Sanjib Kalita）：

回到你身兼两职这件事——既是首席业务官，又负责投资者关系。你所拥有的这种全球覆盖和规模，是怎么分别融入到这两个角色里的呢？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好，就拿投资者关系来说吧，我们有很多投资者在美国以外，他们把 Coinbase 看作首屈一指的加密平台。所以我们花了很多时间跟这些投资者交流。我觉得其中一部分叙事、一部分吸引力就在于，Coinbase 关注的不只是美国。显然美国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核心，我们在美国有着非常强、非常领先的地位，这一点我们从不当作理所当然。但我认为，它会影响我们对公司市场机会和可触达市场的思考。从战略上说，它几乎影响了我们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我们推出产品的先后次序，还是产品本身的设计。

举个例子，我们最近推出的一些产品，比如 tokenized equities（代币化股票），就是过去几周才刚刚上线的。在美国，股票是广泛可得的，但我们看到的价值主张在于，去提升美国以外个人的可及性——这些人要获得美股敞口，得面对很高的摩擦。我们让这件事变得更简单、更可及，并利用加密天然的无许可特性，去创造全新的金融服务。但这只是我们以全球为出发点来考量产品的一个例子。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觉得你正好碰上了一个非常热门的话题，就是 tokenization 这一类东西，还有 real world assets（RWA）。有时候我一想这些就觉得有点应接不暇。你能不能帮我搭一个框架，告诉我该怎么去理解它——关于 tokenized assets 这件事？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嗯，我想，也许从最高层面来说，我们经常谈到 Coinbase 的使命，就是增加经济自由，创造一个开放的金融体系。我们相信，一个开放的金融体系将会运行在区块链之上。区块链非常适合用来构建一个开放的金融体系，原因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些。而这一切的起点，是确保有一个全球性的、在链上持有的流动性美元。这也是我们早期参与联合发起 USDC 的原因。

你知道，当年我们推出 USDC 的时候，其实并不确定哪些用例最终会真正站稳脚跟，但我们知道，只要把一个受监管、合规、值得信赖的数字美元放到区块链上，开发者就会拿这个美元去创造有趣的新应用。事实证明，stablecoin 的增长对 DeFi 的发展至关重要。不管是借贷市场、DEX，还是 perp DEX 等等，都是如此。我觉得 stablecoin 就是 onchain 金融生态的石油。

现在我们正看到类似的一幕，那就是 RWA 的 tokenization，不管是股票、私募信贷还是其他类别。把股票放上链，显然能让人们直接接触到这个 token 化的股票本身，但它同时也会创造出以前不可能存在的新用例。你可以把这种 token 化的证券无许可地借到一个资金池里赚取收益，也可以让这种 token 化的证券跟任何同样被 token 化、同样在链上的资产类别进行组合。

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才刚开始看到各种可能性，因为它真的就像是一个培养皿，里面正在进行大量的实验和大量的创新。我们开始看到很多有趣的用例成形，这些会点燃人们对开放金融基础设施能做什么的想象。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很喜欢这个培养皿的比喻。那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实验室，或者某些板块，正在这个培养皿里做一些很酷的事情？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嗯，你知道，我觉得只要看看链上正在发生的一些事情就知道了。比如你会看到一些 token 化的股票，被拿来和 memecoin 配对。也就是说，你可以把一个非常投机、由社区驱动的资产，跟一个受监管的 token 化证券配在一起。这在 crypto 生态之外是不存在的。大家看到这个可能会说：「哎，这看起来有点像玩具，或者挺玩闹的。」但通常我们观察到的规律是，这类实验往往就是新用例的矛尖。所以这些正是我们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喜欢这个说法。你知道，作为一个前工程师，很多时候你做出一个东西，却完全不知道它将来会被用来干什么。其实我自己很多年前就参与创办过英特尔的图形芯片业务，而现在图形芯片被用在了 AI 上，还用在了 agentic commerce 上。所以我就想问问你。现在大家对 agentic commerce 显然非常兴奋、非常有兴趣，不管是机器对机器，还是人对机器。你是怎么看这个领域的？Coinbase 又能怎么参与进去？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是的，我们很早就开始专注做面向 agent 的开放基础设施。Base 上的 USDC 天生就能被人或者 agent 访问，而 x402 则是专门为 onchain 的机器对机器支付打造的。现在还很早期，但随着 agentic 用例变得越来越真实，我们已经开始看到这些产品出现自发的采用。

我对 agentic commerce 的看法是：随着时间推移，你会看到越来越多的 agentic commerce 发生在 stablecoin 上，因为 stablecoin 是互联网原生的货币，而机器付钱、跟服务交互的方式和人类非常不同。打个比方，想象你身处一个集市，集市上有个街边摊贩，这个摊贩习惯了某个特定的人类顾客过来，而这个人类有一套固定的付钱方式。但如果来的是一个外星人或者一台机器，你就不能假设这个外星人或者机器会用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方式付钱。

它们的支付行为可能是不同的。机器通常是按使用付费的，因为它们极度高效、极度理性。它们每天执行的支付能达到数千笔交易的量级，甚至更多。而我认为传统支付基础设施并不是为支持这种支付行为而设计的。所以，随着这些新奇的支付用例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支付会向这个方向迁移，就像当年信用卡和银行卡被引入时一样——那引入了人们交易的新方式，并且真正和互联网产生了共振，因为你没法用现金或者传统支付方式在网上付钱。

主持人（Sanjib Kalita）：

说到这个，我以前在 Citi Cards 工作过，你看我有多老了。是啊。回到当年，那时候我们担心的是：消费者到底会不会觉得在网上输入自己的信用卡号是安全的？而现在这显然已经不成问题了。所以这里确实有一个演变的过程，涉及消费者的预期、担忧和行为。所以当你在谈 agentic commerce 的时候，现在大家确实有一点不安，人们会担心这些 agent 到底会干什么，这我知道，而这种心态会随着时间改变。你看，很明显我们现在还处在 agent commerce 的早期阶段。

你怎么看待应该建什么、怎么建？应该跟谁合作？我是说，这看起来……嗯，它有可能会让人不知所措、还没进门就被拦在门外。那你怎么让自己继续往前走？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嗯，我觉得关键是要循序渐进来做，对吧？就是把问题拆成一个一个的小块来处理。所以第一步，其实就是先解决 AI agent 到底能不能在网上、或者用这些支付通道为服务付费。而 x402 协议正是专门为这个需求设计的。现在新冒出来的一个担忧是欺诈，或者说怎么做身份认证——想付费的这个 agent，它是不是真的获得了可信的授权去做这笔交易，还是说这个 AI agent 已经跑偏、失控了？你会先看到这些问题的存在，然后随着应用场景的发展，再一个个去解决它们。

所以我觉得，跟着客户走、跟着我们观察到的行为模式走，尤其是在最早期的阶段，这是循序渐进地搭建产品最好的方式。这些也是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些真实存在的问题，我们开始更多地思考标准和如何解决它们——不管是通过在钱包层面强制执行的政策引擎，还是通过协议层面的标准，或者其他机制。我觉得你会看到各种各样的方法。但重要的是，大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存在，然后会有像 Coinbase 这样的创新公司，以及一个庞大的创业者社区，去构建解决方案来攻克每一个具体的问题。

主持人（Sanjib Kalita）：

当你想在一个新兴领域里做点东西、创造点东西，比如 agentic commerce 的时候，总会遇到 build 还是 buy 的取舍问题。而且你也为 Coinbase 做了很多投资。你是怎么考虑这件事的？什么时候你会想跟一家公司合作，什么时候又倾向于自己内部搭建？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嗯，我们一旦明确了想搭建什么、路线图是什么，就会去考虑 build、buy 还是 partner，有些情况下还会投资加合作。归根结底，这取决于我们内部有没有这个能力、抢占这个机会所要求的上市速度（time to market），以及市场上可用的合作伙伴有哪些。有时候我们看到一个问题，就算想找伙伴合作，也没有靠谱的伙伴可选，那我们就只能自己去搭，对吧？

回想 Coinbase 早期，并不是我们非得把所有基础设施的每一块都自己建，而是因为当时根本没有可以合作的伙伴，所以我们不得不自己建。我们一直在不断地做这个权衡。而且我们对此很谦逊——我们并不觉得自己什么都得自己建，也不认为我们什么都能自己建。所以只要有能带来差异化专业能力、或者在某个特定领域有搭建经验的靠谱伙伴，我们非常乐意去构建一个双赢的合作关系。

而在某些情况下，如果让团队完全对齐、朝着同一份路线图努力是更合适的选择，那通常就是我们考虑收购一家公司、把它纳入内部的时候了——把团队真正放在一起，共享同一份路线图，让大家踩着同一个节拍往前走。

主持人（Sanjib Kalita）：

再想想 Coinbase 业务的各个板块，一方面你有投资和交易所这块业务，另一方面还有基础设施、甚至支付这块业务。如果看这两块业务，考虑到我自己在支付行业待过，我会说支付并不是金融里变化最快的那部分。或者我也可以说，投资那块业务的变化往往比支付那块更快。那么，业务的这种速度，是怎么影响你们在投资和合作上的决策的？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嗯，现在一切都变化得相当快，对吧？你会感觉整个技术领域都在以两倍的速度前进。所以速度肯定是要考虑的因素。我前面提到过上市速度（time to market）有多重要——在某些领域，如果你觉得「我有六个月时间去交付这个产品，然后就能在市场上保持竞争力、并且赢下来」，那你可能就不需要去投资或收购来交付这个方案。但更多时候，留给你的时间其实是被大大压缩的，这就让我们更倾向于投资、合作和收购。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如果我们双方都看到了同一个机会、都在朝着同一个愿景去搭建，那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重复劳动——为什么我们俩要分头去做这些事、各自搭一大堆同样的技术，而不是一起做、一起把这个机会抓住呢？那种情况通常就非常像是一个双赢。所以，有时候这些事情不一定总能对上，但当它们对上的时候，往往就能形成很好的组合。

主持人（Sanjib Kalita）：

这说得有道理。换个话题聊一下。我特别好奇，因为你是在 UCLA 学的神经科学。我上大学的时候，一开始其实想当物理学教授，因为我特别想……我对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宇宙是怎么运转的特别着迷。但真正学进去之后我就发现，其实我更喜欢动手做东西、实际用起来，而不是搞那些抽象的东西，我就是喜欢动手造东西。所以我特别好奇，你当初是怎么选的、是什么驱使你去学神经科学的？那这些经历，又是怎么延伸到你今天所做的事情上的呢？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嗯，好问题，其实跟你的经历差别不大。我小时候一直想当医生，或者说我以为自己想当医生。所以我学的是神经科学，而且我一直对大脑和中枢神经系统特别着迷——因为即便到今天，我们对身体、对人类的各个器官和生理过程都已经了解得很多了，但对中枢神经系统、对大脑，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还非常多。像睡眠、认知、感知这一类的事情，我们知道一点点，却还没能把它变成一门精确的科学，所以这一点一直让我很着迷。上大学的时候我跟着几位医生见习，才意识到真正当医生和我脑子里想象出来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发现这份工作很多时候其实偏行政一些，跟病人之间的协作和关系建立反而比较少，很多情况下感觉有点交易化。这就让我开始想，外面到底还有些什么别的可能。你知道，我是在湾区长大的，一直都被科技包围着。我长大的地方就在英特尔那条街的附近，也就是你以前工作过的地方。所以我记得那些早期的日子，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想做什么。然后我挺幸运的，听说了「战略咨询」这么个东西——我当时从来没在企业环境里工作过，也没见过建一家公司或者在公司里上班是什么样子。

后来我很幸运地拿到了一份实习，在贝恩（Bain）做了一个暑假，我特别喜欢那种团队协作的工作方式，去思考那些能在很大范围内影响世界的问题。就这样把我引向了那里。在那里的时候，我主要是在为私募股权公司做尽职调查，同时思考未来的增长战略。我就是想尽可能地靠近「要不要做这笔投资、要不要做这笔资本配置」这类决策，而且特别想聚焦在科技上，因为那是我最感兴趣的领域，尤其是在湾区长大的背景下。这就把我带到了我刚才提到的那家投资基金。

后来大概在2017年，我被加密货币「咬了」一口、中了它的毒，最终把我带到了 Coinbase。

主持人（Sanjib Kalita）：

这真是一段很棒的故事。就像你说的，很多地方我都能感同身受。嗯，那你在贝恩拿到那份实习的时候，当时你面对的是哪一类问题？或者说，做那个角色你是不是得是个问题解决者？你当时特别喜欢解决的是哪一类问题，让你觉得「这就是适合我的路」？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好问题。我刚进贝恩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这就是我的起点，对吧？因为我学的是神经科学，上过一些经济学和会计学的课，也从小就用自己的钱做投资，但我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商科背景或商科教育。当时让我特别兴奋、特别想去解决的问题，主要有两类。第一类，我们当时在跟一家大型的全球媒体品牌合作，他们在思考人们消费视频的方式会怎么演变。那时候 Netflix 正在把所有人的饭碗都抢走，而很多传统媒体公司还绑在传统的有线电视套餐上。

我们要做的练习是：设想5到10年之后，视频和媒体消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然后这对公司的战略意味着什么。我们做完了这套推演，最终的结果是这家公司收购了一家企业、拿到了流媒体技术，然后推出了自己的视频点播服务，如今这已经成了公司战略里非常核心、非常中心的一部分。但真正让我享受的，是把牌一步步往前打——不只是想「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是把所有情景都推演一遍：可能会发生什么？每一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有多大？如果真的发生了，影响是什么？然后之后的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又是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对风险投资特别感兴趣，因为做风险投资的时候，你永远不是在想明年会是什么样，而是在想未来五年会是什么样。你会去思考一些大的主题趋势，比如在我们这个领域里的 stablecoin、tokenization，以及传统金融和加密金融的融合。这就把我带进了投资，去思考那些很长的时间周期。我把它想成是在玩一局策略游戏，你要去预判：如果这件事发生，这些人都会怎么做？如果他们那么做了，我又该怎么做？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思维过程，就是放眼整个棋盘去看。

主持人（Sanjib Kalita）：

确实，确实。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玩策略游戏，所以这感觉……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一样。是的。

主持人（Sanjib Kalita）：

你小时候玩的是哪种游戏……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嗯，其实一开始……我真正玩进去的，应该是像《星际争霸》和《魔兽争霸》那样的即时战略游戏。我玩了很多这些游戏，也从中学到了很多，我玩了很多这些游戏，也从中学到了很多，因为你要学会该去采集哪些资源，然后怎么把这些资源分配到一支部队、一支军队上，然后用各种不一样的战术，琢磨怎么把这些资源真正用到刀刃上，最终去打败对手。我觉得这里面很多原则，其实非常适用、也非常贴合一家公司的经营。比如说，我们需要招什么样的人？该怎么把这些人在最高效、最有效的方式下部署出来，去实现公司的目标？

这些说法都换了个名字，但底层思路跟很多这类游戏其实是很相似的。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很喜欢这一点，因为我经常在想，游戏里那种模拟能让你……我觉得模拟技术其实在现实世界里被大大低估了，就是能够把各种不同的情景推演出来，然后看看会是什么结果。我自己也经常会往五到十年之后去想，我觉得我们大概会看到越来越多这类东西。听起来可能有点疯狂，但它确实像是……所以，即便拿 Coinbase 来说，你们会不会也这样去想，往五到十年之后去看？你脑子里有没有什么疯狂的设想？或者说，就算不是针对 Coinbase，而是对整个经济来说？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哦，这问题可真大。嗯，你知道，我觉得对于 crypto、对于……现在我看得很清楚，crypto 和 Coinbase 最初的愿景，就是要打造一个开放的金融体系。而我觉得你基本上就是亲眼看着它一点点展开：先是 stablecoin 被 tokenize，现在各种不同的资产类别都在被 tokenize。一旦这些东西被持有在 onchain，你就能有交易、信贷市场等等这些用例，而它们的效率比传统金融体系高得多。我觉得对于今天身处其中的人来说，感觉它好像发生得很慢。

我想起一句话，我记得是比尔·盖茨说的：人们总是高估自己一年能做到的事，却低估十年里能发生的变化。我觉得我们现在正处在这个长达十年的旅程当中的某个位置。但再过几年回头看，我们会去想资产结算的方式，比如 T+2 结算、信贷和交易对手风险这些东西，随着资金和资产的流转速度大幅提升，我们会觉得那套东西相当过时。所以老实说，这是我感到最兴奋的一点，尤其是在整个 fintech 领域。然后我觉得第二个趋势，显然就是我们在 agent 层所看到的一切。

现在人类跟任何互联网或移动服务交互的方式，就是我们已经非常习惯有吸引力的 UI，打开一个服务，点一堆按钮。但我认为 agent 最终会成为人类在互联网上的执行层。所以 intent 实际上就成了那个未来互联网的新交互界面，而不是你去某个特定的网站、或者打开某个特定的应用。你会去 prompt 你的 agent，agent 在后台帮你执行。那么这带来的影响就是：终端服务并不会就此消失，它们只是变得不一样了。

我觉得你会开始看到越来越多的公司，需要把自己优化成默认就是 headless 的。headless 是什么意思？就是它不是为 Sanj 造的，也不是为 Shan 造的，而是为 Sanj 的 agent 造的，或者为 Shan 的 agent 造的。我觉得这会是一个非常……我觉得它现在正在缓慢发生，但在接下来几年里，它会在某个时刻一下子全部到来，headless 会成为默认。类似地，就像当年手机出现的时候，它就成了一种默认。

问题不再是「你有没有一个手机 app」，而是「你必须得有一个手机 app」，对吧？因为这就是现在人类跟服务交互的方式。所以我认为这个转变会在接下来几年里逐渐展开。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精辟的评论，因为你回想一下，哪怕是移动支付最早的那段日子，你知道，当时有各种不同类型的钱包组成联盟，比如零售商、电信运营商之类的，谁都担心这会把现有的巨头给干掉，但显然那并没有发生。现有的巨头反而更加根深蒂固了，只不过他们在做不一样的事情，他们也必须去适应。而你刚才说的 intent 成为交互界面这一点，我确实也看到了，这也在发生。

嗯，还有，我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问题是：我最近跟一位曾在美国众议院银行和金融服务委员会任职的前国会议员聊过，他谈到不同代际在看待金融服务上有相当大的差异。比如年轻人跟年长一些的人，他们对 stablecoin、对 crypto 的看法可能非常不一样。这个你会怎么去解读？就是结合 intent 成为交互界面这个思路，但要跨越不同代际——他们可能有不同的方式，对这种东西的接受舒适度也不一样。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是的。我的意思是，新技术往往是从更年轻的受众开始起步、获得更大规模的采用，而随着这些受众、这些用户成长起来，他们就会成为更主流的标准。所以我们在今天的 crypto 上已经看到了这一点。你知道，我觉得 crypto 现在分布已经相当广泛了，对很多年轻人来说，stablecoin 就是美元，而 tokenization 的资产就可以是他们的证券。我觉得他们看待这件事，比那些习惯了传统模式的人要顺畅得多，因为那些人只是很难改变。

所以我们一直在思考要为未来而建设，把年轻用户当作一个起点，但同时也让产品对所有人都尽可能简单、易懂，不管他们的起点在哪里。

主持人（Sanjib Kalita）：

你……你知道，你在 Coinbase 已经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担任首席商务官也大概有一年了。这段时间里，这个角色有什么变化？显然，宏观环境已经变了，但你仍然在朝着一个长期愿景推进。那么，是这个角色本身，还是你原本以为自己会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让你感到意外的地方？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嗯，我不会说是意外，从好的方面讲，我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我以为自己会做的那些。回到你刚才的问题，有件事正开始引起特别多的共鸣，尤其是在年轻用户当中——我们过去习惯了那种彼此割裂的资产类别：Coinbase 是一个 crypto 平台，你另外还有传统的股票券商账户，可能还有一个单独的退休账户。而现在我们看到了融合的趋势，用户体验需要被打包在一起，这正是我们现在想要去做的。

而在过去这一年里，这对 Coinbase 这家公司来说是一次实质性的转变：我们现在加入了股票和 prediction markets，也扩展了衍生品的产品线，而且这些业务的增长都非常好。但对我们来说，终局是这些资产类别最终都会被 tokenization。而一旦所有这些资产类别都被 tokenization、并且放在同一个钱包里，我认为那就是所有这些系统走向统一的终局，因为你可以在每一个资产之间实现无缝结算和互操作。

这还会提升资金效率，因为你不用再去想：天哪，我这个账户里有100美元，我得花三天把它转出来，再花几天存到另一个账户里——你可以直接瞬间完成一笔交易。所以，不管你把价值以哪种资产形式存着，你都能让它发挥更大的作用。这也可能包括像奢侈品手表、艺术品这一类东西，当它们被 tokenization 之后，你就可以更顺畅地拿它们来做抵押贷款。我觉得这个愿景现在正走到一个临界点：先从这些资产类别的链下版本开始，但朝着 onchain 的未来去建设。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也很喜欢你刚才这个表述，因为对我来说，你知道，就是那种……完整的全局视角。在金融服务里，我看到的很多情况是，先是提供给 super prime 客户的服务，最后会稍微向下渗透到我们其他人身上。我觉得拥有这种全局视角，是很多站在最顶端的人能享有的，而你想把这种视角带给所有人。这样说公平吗？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我觉得最好的例子就是，大多数消费者把钱放在银行账户里，平均能拿到的收益率基本上是零，只有几个基点，对吧。这里存在一个教育问题：其实如果你把这笔钱投到货币市场基金，或者某种能产生收益的资产里，你是可以赚到不少钱的。而如果这两者之间能非常方便地来回切换，那该多好。也就是说，当你只是持有现金的时候，你持有的形式本身就在为你产生收益；而当你想花掉它的时候，不需要花三天才能真正把这笔钱取出来，或者转到另一个账户去，你可以瞬间完成。我觉得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我称之为「低效」的状态。

而这种低效，恰恰为那些能够利用它的公司创造了商业模式和收入机会。但这种情况正在非常迅速、非常快地改变，我认为用户和消费者对于自己持有的价值提出了高得多的要求。而我们完全可以借助 stablecoin 和 tokenization 资产这一类东西，更好地满足这些消费者的需求。

主持人（Sanjib Kalita）：

这个视角非常好，作为一个消费者我也很有共鸣。那从企业的角度呢？你知道，那边又是怎么变化的？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是的，我觉得从机构的角度来看，他们理解得还要更透彻，因为当你处理的是非常非常大的数字时，结算上两天的延迟最终会变成一笔非常可观的机会成本和业务机会。你知道，我觉得现在随着监管逐渐到位，我们看到这方面非常强劲的势头。我们也看到技术的成长——tokenization 的资产在持续增长，而且现在正在扩展到其他资产类别。

你会看到很多最大的机构实际上已经 all in 了，我想他们现在看到了我们十多年来一直在谈论的那个机会，那就是：我们相信区块链所提供的基础设施，能够帮助打造一个更加开放、更高效的金融体系。

主持人（Sanjib Kalita）：

你提到了监管。显然，GENIUS Act 已经通过了，而 CLARITY Act 还停留在……从监管环境来看，你现在是怎么考虑的？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是的，我们去年显然有一个巨大的里程碑，就是GENIUS Act的通过。不过GENIUS Act实际上要到2027年第一季度才正式生效。所以我认为，哪怕过去一年半左右我们已经看到了这么多增长，真正有意义的解锁其实要到明年年初才会出现。CLARITY Act 定于 9 月 15 日进行终结辩论表决（cloture vote）。对于CLARITY能够为美国的加密资产建立一个真正持久的基础，我们依然感到极其兴奋。

话虽如此，即便没有CLARITY，我们也一直对SEC和CFTC这类监管机构推出的大量主动举措感到非常鼓舞——这些举措清楚地表明，无论有没有CLARITY，人们对加密资产都有了更好的理解和认知教育，这会让Coinbase这样的公司以及其他公司在美国运营时，面对更健全的规则。所以，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让CLARITY通过并推进下去；但即便在它之外，我们对整体局势也感觉非常好，尤其是在SEC和CFTC当前的一系列动作之下。

主持人（Sanjib Kalita）：

这一点我也很有共鸣。我记得你去海外参加各种会议，听到那边在发生什么，然后想，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为什么我们就做不到呢？所以这确实是进步。嗯，如果你能挥一下魔法棒，从监管的角度说，你觉得哪些要素会最有帮助，能帮助让更多人获得这些新的金融服务，或者让整个体系变得更高效？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是的。我认为首先是清晰的定义分类：什么是证券，什么是商品，或者什么是另一种类型的资产。你知道，戴上我的风投帽子来看，我见过很多创业者，他们实际上就是被吓住了，不敢在这个领域创办公司，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清晰的基础来判断——好吧，我做的事情不是证券，所以我不会面临执法行动之类的风险。所以我认为，把这场争论彻底解决掉、给出一个清晰的框架，会释放这个领域多得多的创业精神和创新，那会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关于stablecoin，尤其是有GENIUS Act合规的stablecoin，我们相信一个stablecoin本质上就是一美元，所以它就应该在所有地方都被当作一美元来对待。举个很真实的例子，直到过去一年之内，就连Coinbase作为一家公司在报告财务时，通常都必须要把我们持有的现金和我们持有的stablecoin分开列示。而这么做本身就隐含地暗示它们是不同的东西，可实际上它们本就应该是一样的。现在对于像Coinbase这样的公司，这种处理方式已经改变了。

但当我们看清算机构时，它们目前并不把stablecoin和一美元等同对待，这就限制了这些资产的潜在用例和能够实现的采用。所以我认为，实现stablecoin的「货币属性」（moneyness），并让行业各方都达成一致，把1个USDC等同于1美元，将会是支持stablecoin未来增长和采用的一个有意义的进步。

然后我认为第三点，尤其是对于tokenization的证券，要有更好的基础和清晰度，来说明这些资产如何流转、如何在onchain上被访问，KYC在哪里适用、在哪里可能不适用，分红又该如何处理。我们正在努力开拓其中很多方面。但如果在这方面有更多的清晰度，我认为会大幅提升这个领域的动能。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很喜欢这个回答，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概括。我知道你当年上大学时是想当医生的，我觉得你刚刚为我们的行业提供了一个很棒的诊断，我想谢谢你——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诊断。我相信你做过很多诊断，而且我认为你一直在帮助解决很多问题。

主持人（Sanjib Kalita）：

在我们收尾之前，你有什么最后的话想和我们的听众分享吗？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我只是对前景感到非常兴奋。我知道，至少就加密市场而言，感觉有点慢，好像一切都慢吞吞的，但即便你抛开价格不看，从基本面来看，采用的节奏真的非常令人兴奋。我们持续看到stablecoin采用的增长，持续看到tokenized资产采用的增长。如果我们看onchain应用和协议的多样性，也在不断增加，而且我认为现在有一些非常引人注目的应用，它们把所有加密的复杂性都抽象掉了，只是为终端用户提供一个更好的金融产品。这让我非常兴奋，因为我认为我们正处于这个领域的一个拐点，我对未来非常乐观。

主持人（Sanjib Kalita）：

我也一样。这也是我加入这一行的原因。如果有人想了解更多关于Coinbase的信息，你想让他们去哪里看？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我会指向我们的投资者关系页面，或者我们的Twitter，那上面非常活跃、很有生命力。

主持人（Sanjib Kalita）：

好，太棒了。非常感谢你，Shan。我真的很感激，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种荣幸。

Shan Aggarwal（Coinbase 首席商务官兼投资者关系负责人）：

太好了。非常感谢你，Sanji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