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分析Fomo平台崛起背后的范式转变:传统依赖链上地址监控的“聪明钱”策略已失效,因Fomo通过资本驱动的平台化运营(如补贴KOL、控制流量分配)重构盈利逻辑;其背后Benchmark等顶级移动互联网基金的入局,标志行业从草根创业转向企业级基建竞争,东西方主导权再度西移。
原文标题:聪明钱的溃败,叠码仔的崛起和 Fomo 王朝的开端
原文作者:律动BlockBeats
原文来源:https://www.theblockbeats.info/news/63615
转载:火星财经
本文来源:Ant.fun
RobinHood 和 Fomo 上的 MEME 大火之后,这几天 X 上到处都是抓 Fomo 地址的工具。随手点开一条,全都是 KOL 给大家「总结 Fomo 相关工具」,比如说,输入 Fomo 的用户名,解析出他绑定的地址,一键复制;反过来,拿着一个链上地址,查出对应的是哪个 Fomo 账号,还能在区块浏览器和各种看盘页面上批量识别;有榜单,有盈利,有 API,有 Chrome 插件。甚至还有一个「史前办法」——打开对方主页,按 F12,在网络请求里直接看返回的地址字段。评论区一片感谢,转发的人说「真神」。
从 2017 年到现在,每一轮行情里都会出现这种东西,但是这一轮,大家都没有意识,这东西已经没用了。
这七个工具,每一个大概都是几百行代码,写它的人可能各花了一个周末。它们要对抗的,是一家融了接近一亿美元、背后站着一百四十多位天使投资人和 Benchmark 的公司。几百行代码对一亿美元,一个周末对一个王朝,并不是说小的东西没有价值,这个行业过去十年所有的传奇,全都是小东西打败大东西的故事。但这一次,恰恰相反。
Fomo 起来之后,中文社区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所有人都在谈它,但几乎没有人看懂它。大多数 Bot 都能监控全网地址的行为,而 Fomo 只能看到 Fomo 自己用户的行为。有人说它是一个更好用的交易 Bot,有人说它是一个套壳钱包,更多的人把它当成一个新的猎场。我对 Fomo 的了解,仅限于公开信息,但是作为一个资深的移动互联网创业者,我对 Fomo 背后的美元基金很熟悉。这篇文章想从一些最基本的原理出发,把 Fomo 是什么、为什么是它、以及它意味着什么,梳理一遍,算是我对这一轮行情的一个阶段性总结。
过去两年,「聪明钱」是中文链上社区最核心的叙事。监控地址、标注钱包、跟单机器人,一整套工具链围绕着一个假设建立起来:链上是透明的,先知先觉的人会留下痕迹,只要你比别人早几秒看到这些痕迹,就能分一杯羹。
这个假设在 Solana 的 meme 牛市里是成立的。那时候的盈利地址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他们有信息优势,有社群,有提前建仓的动机,他们的行为模式是可以被识别、被复制的。你抓到了他的地址,某种程度上就抓到了他这个人。
但 Fomo 上面的盈利地址不是这么来的。
Fomo 是一个平台。平台上的头部 KOL 之所以盈利,未必是因为他们比你聪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平台需要他们盈利。一个社交交易产品要冷启动,靠的是新用户进来看到「有人在这里赚钱」,然后关注、跟单、留下来。平台有足够的资本,也有足够的动机去保证这件事发生:它可以决定流量给谁,可以决定哪些标的被推到信息流的最前面,可以用补贴把早期 KOL 的盈利曲线做出来。
我把这个叫做叠码仔机制。澳门的赌场不直接找客人,赌场找叠码仔,叠码仔带客人来,赌场给叠码仔分成。叠码仔看起来是在赌桌上赢钱,实际上他的收入来自赌场的安排。Fomo 上的头部 KOL 就是这个角色:他们在 X 上晒战绩,为平台带来新用户,而他们自己未必意识到自己是在替平台拉客。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赌徒》里写的那些人,每一个都相信自己找到了轮盘的规律,而轮盘从来不相信规律,轮盘只相信概率,赌场只相信抽水。今天抓地址的人和一百五十年前研究轮盘的人,在结构上是同一种人。
你去抓叠码仔的地址,跟着叠码仔买,你跟的不是一个人的判断,而是一家公司的运营策略。这家公司随时可以换一批叠码仔,随时可以调整分配规则,而你的工具永远慢一步。抓取工具的每一行代码,都建立在」对面是个人」这个假设上。当对面变成一家有 Benchmark 背书的公司,这些代码就只剩下学术价值了。
抓取工具失效只是表象。我认为更深层的变化是,数字货币行业不再是一个草根行业了。
过去十年,这个行业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它对个人的慷慨。一个人,一个想法,一个周末写出来的东西,就有可能获得极高的回报。2017 年的 ICO,2021 年的 DeFi,2024 年的 meme,每一波里都有草根英雄的故事。中文社区尤其相信这个故事,因为中文社区本身就是靠这个故事起家的。
但这个时代结束了。标志就是 Fomo 的投资人名单。
Benchmark Capital 和 Index Ventures 都不是 crypto VC。Benchmark 是 Uber、eBay、Twitter 的早期投资人,是美国最老牌的移动互联网基金之一。这家基金有一个特点,合伙人极少,每年出手极少,但出手的公司几乎都成了品类的代名词。Index 是欧美一线的消费互联网基金。他们投 Fomo 的逻辑和 a16z crypto、Paradigm 完全不同——他们不是在投一个链上协议或者一个代币,他们是在投一家有金融变现能力的移动互联网公司。
Benchmark 当年投 Uber 的 A 轮,出的是一千多万美元,最后拿回来的是几十亿美元。Uber 的打法是什么?是用投资人的钱补贴司机,补贴乘客,先把两边的网络做起来,等网络效应形成之后再收费。Fomo 补贴 KOL、制造盈利标的这一套,和 Uber 补贴司机在结构上是一回事:KOL 是供给侧,交易用户是需求侧,平台先亏钱把供给侧养起来。这个剧本 Benchmark 十几年前就演过一遍,投 Fomo 的时候,他们看的不是链,是熟悉的剧本。
我们已经知道,一家公司的估值逻辑,是由它的投资人决定的。Crypto VC 看代币经济学和 TVL,消费互联网 VC 看 DAU、留存和 ARPU。当 Benchmark 用后一套逻辑给 Fomo 定价的时候,Fomo 从第一天起就是按照消费互联网公司的标准来建设的:有账户体系,有网络效应,有增长团队,有资本储备,有对 KOL 的控制权。它不是一个工具,它是一个平台。工具的价值由使用者决定,平台的价值由平台自己决定。
所以,个人开发者通过监控 Fomo 地址来跟单盈利,这个逻辑已经完全不成立了。这不是技术问题,是量级问题。你拿一个周末写出来的脚本,去对抗一家融了近一亿美元、有专业增长团队的公司的运营策略,这不叫聪明钱,这叫送钱。
这一轮行情里有一个很少被公开讨论的事实:上一轮 Solana meme 牛市里最耀眼的那批中文 KOL,这一轮基本消失了。
他们没有消失在市场上,而是消失在盈利榜上。上一轮他们能大出风头,是因为上一轮的逻辑是信息不对称,谁先知道谁赢,他们有社群,有内幕,有提前建仓的时间窗口。而这一轮的逻辑是平台分配,平台决定谁赢。内幕仍然存在,但内幕的持有者从社群变成了公司,从东方的 KOL 变成了西方的运营团队。
这一轮链上的盈利地址,主要是西方人。
把尺度拉大一点看这件事。一个 KOL 的一笔仓位,可能是几万美元,持有几个小时,在他自己的人生里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把几千个这样的下午加在一起,是一轮牛市里某个社群的盛衰。把几轮这样的盛衰加在一起,是一个行业十年的东西方轮转。人在最小的那一层做决定,结果却是在最大的那一层被决定的。上一轮的中文 KOL 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只是站在了一个正在转向的轮子上。
我在这个行业待了快十年,回头看,链上的主导权一直在东西方之间来回摆动:2017 年是中国人主导的 ICO 热潮,2021 年是西方主导的 DeFi Summer,2024 年是中文社区主导的 meme 牛市。每一次摆动都对应一次范式变化。ICO 是东方的资金和西方的叙事,DeFi 是西方的协议和东方的流动性,meme 是东方的社群和西方的工具。
现在又摆回西方了。但这一次跟前几次不太一样,这一次西方主导的既不是叙事,也不是协议,而是基建。
我们正在见证一个非常明确的基建形成的过程,而且我认为这个过程已经基本走完了。
Pump.fun 解决了发行。Fomo 解决了账户和社交。Hyperliquid 和 trade.xyz 解决了衍生品。这几家加在一起,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链上交易体系:从资产的产生,到用户的进入,到现货的交易,到杠杆的加成,每一个环节都有一个成型的、有资本支持的、有规模效应的西方公司在运营。
这个体系正在取代什么?取代的是过去十年由东方人主宰的中心化交易所。
这不是说 CEX 会消失。而是说,增量在链上,而链上的基建不在东方人手里。中心化交易所的护城河是牌照、流动性和用户习惯,这三样东西在链上都不构成壁垒。链上的壁垒是账户体系和网络效应,而这两样东西 Fomo 已经先做出来了。
所以,中文社区所理解的」聪明钱」,在这次范式转换里是溃败的。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他们聪明的方向已经不再是市场奖励的方向。很多人还在刻舟求剑,还在找地址,还在建社群,还在等下一个内幕,而船早就开走了。
把 Fomo 的崛起归结为资本运作,是一种偷懒的解释。资本是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我认为 Fomo 做对了三件事,这三件事是有层次的。
第一层是账户体系。从 Metamask、Phantom 到各类钱包,所有的钱包都建立在助记词和地址之上,这是区块链最自然的逻辑,但也是大众进入这个行业最大的拦路石。地址不可读,不可记,跨链之间没有逻辑关联,助记词一丢就全没了。Fomo 用邮箱把地址映射成账户,同一个邮箱在任何设备上生成同一个地址,多端无缝同步,再叠加无 gas 交易和无感跨链。用户第一次可以像用微信一样用一个链上钱包。
第二层是网络效应。交易本身就是社交的,交易员需要看别人的仓位,跟别人交流,验证自己的判断。Fomo 把关注关系做进了交易信息流:你在现货和合约里看到的,是你关注的人的持仓和动态。这是 Fomo 和所有单机钱包的根本区别。
第三层是平台逻辑,也就是前面说的叠码仔机制。Fomo 像抖音和快手一样掌握流量分配权,可以制造 KOL,也可以决定 KOL 的上限。这一层是钱包和交易 Bot 类产品都没有的。
三层叠在一起,Fomo 就不再是一个 crypto 产品,而是一个移动互联网产品。这就是 Benchmark 和 Index 看到的东西。Fomo 的崛起是企业级的崛起,是资本的崛起,也是精确计算的崛起。
网络效应这个词被用得太滥了,我想单独把它说清楚,因为 Fomo 和它所有的竞争者之间,差的就是这一层。
通信行业有三个描述网络价值的定律。萨尔诺夫定律说,一个广播网络的价值和它的受众数 N 成正比,电视台、报纸都是这样,观众之间没有连接。梅特卡夫定律说,一个通信网络的价值和 N² 成正比,因为 N 个节点之间有 N(N-1)/2 条潜在的连接,电话、微信是这样。里德定律更进一步,说一个能形成子群的网络,价值和 2^N 成正比,因为群组的数量是指数级的。
这三条定律其实回答了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产品有网络效应?答案是,用户之间有连接的产品。多一个用户,对所有已有用户的价值都增加,这是 N² 的生意。什么样的产品没有网络效应?用户各用各的,一百万个用户和一个用户,对单个用户来说体验没有区别,这是 N 的生意。
难的不是定义,难的是分辨。因为很多产品看起来一模一样,根本上却完全不同。
短信和微信是最好的例子。两者都是把一条信息发给对方,功能上没有任何差别。但短信是 N 的生意,微信是 N² 的生意。你的关系链沉淀在微信里,你的朋友都在微信上,你离开微信的成本是失去整个社交图谱。功能一样,价值结构完全不同。所以运营商做了二十年短信,微信只用了两年,就把短信变成了验证码的载体。
链上的对应物,是钱包和交易 Bot 类产品,和 Fomo。
钱包和交易 Bot 类产品,更像移动互联网早期的天气应用,比如说墨迹天气。天气应用用一个刚需功能迅速获取了海量用户,装机量惊人,但它是 N 的生意——你用墨迹天气,和别人用不用墨迹天气没有关系。这决定了它没有用户数据的留存,也没有用户粘性,一旦系统自带天气,或者出现一个更好看的天气应用,用户就走了。交易 Bot 是同样的结构:工具足够好用,用户量足够大,但用户之间没有连接,你的关注、你的跟单记录、你的交易社交关系不在它上面。它是一个工具,工具的宿命就是被更好的工具替代。
Fomo 看起来和交易 Bot 一样,都是看币、买币、看别人买了什么。但 Fomo 的关注关系是沉淀的,你的信息流是由你关注的人构成的,你离开 Fomo 的成本是失去这些关系。这就是短信和微信的区别,在链上再发生一次。而 Fomo 正在上的群聊和群金库,是从梅特卡夫往里德走。
再往上看一层。抖音本质上是一个信息的推荐引擎:它决定什么内容被谁看到,所以它可以轻易地创造网红和 KOL,也可以轻易地决定 KOL 的生死。创作者依附于平台,因为流量分配权在平台手里。
Fomo 本质上是一个资产的推荐引擎。它决定什么标的被谁看到,什么 KOL 的持仓被推到多少人的信息流里。它可以制造盈利的 KOL,也可以让一个 KOL 消失。和抖音的区别只在于,抖音推荐的是内容,Fomo 推荐的是资产;抖音的变现要绕一圈广告和电商,Fomo 的变现就发生在推荐动作的下一秒。
再换一个尺度看。一条关注关系,在数据库里就是一行记录,几十个字节,谁关注了谁,什么时候。微信的市值,说到底就是几十亿条」谁认识谁」的记录。抖音的市值,是几百亿条」谁看了什么」的记录。Fomo 在做的事情,是把」谁认识谁」和」谁买了什么」放进同一行记录里。一行几十个字节,你几乎看不见它,但几千万行加在一起,就是一家千亿美元的公司。网络效应说穿了就是这个:单个节点小到可以忽略,节点之间的连接大到可以改变行业。
沿着上面的逻辑,我们可以做一个粗略的估算。
Fomo 现在的年化收入在两亿美元的量级,而它成立不过两年。作为对照,Robinhood 用了大约七年做到年收入十亿美元,Coinbase 用了大约六年。Fomo 的增长斜率明显更陡,因为它有网络效应,而前两者没有——Robinhood 的用户之间没有连接。
如果按照消费金融平台的市销率给 Fomo 定价,在它做到十亿美元年收入的时候,百亿美元市值是一个合理的区间。而一个有网络效应、有推荐引擎、变现路径最短的移动互联网应用,我认为不会停在这里。它有可能做到字节跳动的体量。更准确地说,它不是一个 Web3 版本的字节,而是一个完美版本的字节。字节需要在内容和交易之间搭一座桥,先用内容留住人,再用广告和电商把注意力变成钱,中间有损耗。Fomo 不需要这座桥,它推荐的东西本身就是交易。所以我个人的判断是,它未来的市值可能会超过字节。
这个判断听起来很激进。但 2012 年说微信会比运营商值钱,2016 年说抖音会比电视台值钱,当时听起来也一样激进。
回到标题。
聪明钱的溃败,不是某几个人的失败,而是一种方法论的失效。信息不对称的套利,在平台时代不再是主要的盈利来源。
叠码仔的崛起,不是一个道德评价,而是对平台逻辑的描述。当平台掌握了流量分配权,KOL 的角色就从信息源变成了渠道。
Fomo 王朝的开端,不是一家公司的胜利,而是一个范式的确立。数字货币行业成为了某种更加高效的移动互联网应用的变现基础设施。
本文来自供稿,不代表律动 BlockBeats 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