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出走 70 年:稳定币,不是新发明?
深潮TechFlow
2026-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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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以欧洲美元七十年发展史为脉络,揭示美元信用从纽约银行账本向伦敦离岸市场、金融科技平台、稳定币及自托管钱包的双重迁移:一是承载美元信用的主体不断更替(银行→科技公司→稳定币发行方),二是用户对账户控制权逐步回归(从机构托管到私钥自主)。核心指出稳定币并非颠覆美元体系,而是拓展其全球分销网络,而自托管钱包首次实现金融服务与资产控制权分离。

摘要由 Mars AI 生成
本摘要由 Mars AI 模型生成,其生成内容的准确性、完整性还处于迭代更新阶段。

撰文:Lacie Zhang,Bitget Wallet 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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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真正的全球储备货币,从来不是美元,而是欧洲美元。这个名字起源于一家银行的电传地址,最终却用来指代了美国境外所有的美元。

70 年前,苏联和东欧国家为避免在美国境内的美元账户被冻结,将美元存入了在巴黎设立的北欧商业银行,以及在伦敦设立的莫斯科国民银行。北欧商业银行的电传地址正是「Eurobank」—— 欧洲美元的名字,由此而来。不过,是英国让这些美元变成了成规模的信贷市场。1956 年苏伊士运河危机后,英国收紧外汇管制,伦敦的银行家们转而用这些境外美元存款放贷,欧洲美元的信贷业务因此诞生。到了 1957 年,英格兰银行进一步放开政策,伦敦则成为欧洲美元市场的中心。

但令人意外的是,欧洲美元规模的爆炸,主要推动力则是美国本身:国内存款利率过低,境外美元没有回流动力;70 年代石油危机,产油国的美元利润大多也并未回流。它们就地存入了伦敦或其他离岸银行。欧洲美元的市场,就这样从几百万美元被推向了万亿级别。从这一刻起,「欧洲美元」不再只属于欧洲。

欧洲美元的故事也沿着两条主线同时展开:一条线上,承载美元信用的机构不断更替,从银行的账本,到金融科技公司的数据库,再到稳定币发行方的储备表;而另一条线上,用户和账户的关系也在悄悄改变:从把钱完全交给机构保管,到今天可以自己掌握资产的控制权。

然而,贯穿两条主线、七十年从未改变的,是三件事:美元可以在美国之外不断扩张;它的最终清算,始终离不开美国;而管理你账户的人,和真正承诺兑付的人,从来不一定是同一个。换句话说,「谁欠你一美元」这个问题本身从未消失,但其答案一直在变换。本文要讲的故事,就是这个问题如何一路缠绕两场迁移,直到今天。

一、美元出走美国

存款转到伦敦的那一刻,一件容易被忽略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欠这笔钱的是纽约银行,现在,欠这笔钱的人变成了伦敦银行。货币单位没有变,担保它的人却换了。

如果只是这样,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伦敦银行很快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它们不仅能接收美元存款,还能围绕这些存款,凭空多造出一些美元来。

一家银行给企业放一笔美元贷款时,资产端多了一项对借款人的债权,负债端却也同时多出一笔「美元存款」——这笔存款可以立刻被拿去付供应商的账单、买设备、还别的债。货币主义代表人物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后来评价这件事时说得很妙:欧洲美元的源头不是印钞机,是「簿记员的一支笔」。

银行没有凭空变出财富,它只是在利用一个古老的信用游戏规则,只要付款承诺被市场接受,写在账本上的美元,就能被当成真美元使用。这支笔第一次证明了一件事:承载美元的,不必是美国境内的银行。

而真正把这个市场喂大的,是一道监管的墙。美国的《Q 条例》规定了银行能付给储户的利率上限,伦敦银行没有这道墙,自然能开出更高的利息抢生意。经济史学家凯瑟琳·申克(Catherine Schenk)翻查英国档案发现,1955 年 6 月,因为利率比美国同行能给的高出一截,伦敦米特兰银行光是一个月,就吸收了约 4,900 万美元的 30 天期美元存款。1957 年英镑危机后,英国又不让本国银行拿英镑给第三国做贸易融资,伦敦银行索性全面转向美元业务,想融资的企业和政府,开始绕开纽约,直接找伦敦要钱。

全球对美元的胃口越来越大,美国自己的银行却被绑着手脚——这道缺口,喂出了一整个可以在美国之外自我循环、自我扩张的美元市场。1960 年前后,这个市场大约 10 亿美元;十年后,接近 500 亿美元;1973 年石油危机,产油国赚到的巨额美元又通过伦敦回流银行体系;到 2007 年,离岸美元存款已经涨到约 8.9 万亿美元,超过美国本土银行存款的 150%。今天,国际清算银行统计的美国境外非银行借款人的美元信贷存量,已经超过 14.3 万亿美元。

美元早就不是美国一个国家的事了,但欧洲美元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带着一个甩不掉的悖论:伦敦银行能造出美元存款,却造不出美联储的准备金。它们可以在账本上写「我欠你一美元」,可一旦真要把这句承诺兑成现金,或者市场突然抽紧,它们还是得回过头,求助于美国的代理银行和清算系统。

美元信用,第一次走出了美国的银行体系,但它从没走出过美国的清算体系——这个区别,只有在危机发生时,才会露出真面目。

二、三次危机,三层权力

平时,现金里的一美元、纽约银行账户里的一美元、伦敦银行账户里的一美元,长得一模一样,没人会去细想它们背后到底是谁在担保、要经过哪几道系统才能真正到手。危机,是唯一会把这层皮撕开的东西。

清算权:一句「我欠你」,不等于钱已经到账

1974 年 6 月 26 日,纽约,上午。交易大厅里的一批交易员还不知道,他们账上那笔美元,已经不会再到账了。

几个小时前,他们和德国的赫斯塔特银行做的一笔外汇交易,马克已经在法兰克福交割完毕,现在只等纽约这头,把对应的美元付过来。因为时差,德国那边的下午,是纽约这边的上午。而就在德国的下午,监管机构一声令下,勒令赫斯塔特银行当场停业。

纽约的交易员们等到的,不是钱,是一家已经不存在的银行。他们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手里握着的,从来都只是一句「我欠你」的承诺,不是钱本身。承诺和到账之间,隔着交易对手、代理行、时区、清算系统——只要中间随便一个环节塌了,账面上的权利,不会自动变成能花的美元。

这件事后来催生了巴塞尔银行监管委员会,也留下一个沿用至今的名字:赫斯塔特风险。它第一次把欧洲美元体系里最基础的一层权力挑明了:能开出美元的付款承诺,不等于能保证这笔钱真的会到账,谁掌握清算,谁才真正说了算。

最后流动性权:账上有钱,不等于借得到钱

2008 年,欧洲的银行家们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处境。

账面上,他们坐拥大把美元资产——美国的住房贷款证券、公司债、各种美元计价的票据。可这些资产背后,压根没有一笔稳定的美元存款撑着,全靠货币市场基金、商业票据、银行间拆借这些短期融资,像走钢丝一样滚动续命。

平时这套玩法成本很低,前提是借钱的渠道永远敞开着。雷曼倒下之后,市场开始怀疑每一家银行手里的资产到底值不值钱,短期资金的提供者集体停止续借。一夜之间,这些欧洲银行手握万亿美元资产,却凑不出偿还到期负债的现金,全球陷入「美元荒」。

一个尴尬的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这些银行不在美国,也不归美联储管,谁来给它们送美元?

答案还是美联储。通过央行货币互换,美联储把美元借给外国央行,再由这些央行分给本地银行。2008 年 12 月,互换余额一度冲到约 5,830 亿美元,占当时美联储总资产的四分之一;2020 年疫情来袭,同一套机制又被重新启用,余额一度逼近 4,500 亿美元。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境外银行能靠放贷造出美元存款,却造不出真正用来清算和还债的「硬美元」。当所有人同时想把手里那句「银行的承诺」换成「最高等级的真钱」,能兜住这一切的,始终只有美联储——这是第二层权力:最后流动性提供权。谁能在危机里兜底,谁才是这套体系真正的靠山。

定价权:谁说了算,谁就赢了半个世纪

伦敦的银行家们,还悄悄握着第三样东西。

伦敦银行报出的自家融资成本,后来演变成了 LIBOR——全球贷款、债券、衍生品的定价基准,巅峰时期,挂钩它的金融合约规模数以百万亿美元计。这意味着,伦敦银行不只能在美国之外造美元,它们还拿到了一件更厉害的东西:给全世界的美元融资定价的权力。

但这套定价机制有个致命漏洞,它靠的是银行「自己报」的数字,不是真实成交的数字。丑闻爆发那天,这个漏洞被彻底戳穿:仅巴克莱一家,就为操纵报价向美英监管机构支付了 4.5 亿美元罚款。

信任崩塌之后,靠嘴说的 LIBOR,被靠真实回购交易撑起来的 SOFR 取代。2023 年 6 月,美元 LIBOR 报价面板永久停摆。欧洲美元没有消失,但伦敦银行说了算的时代结束了。

赫斯塔特、美元荒、LIBOR 的落幕——这三件事分别撕开了清算权、最后流动性、定价权这三层隐藏的权力。境外银行拿到了扩张美元信用的能力,却从没真正拿到过这套体系的最终控制权。而接下来的金融创新,最先改变的不是这套权力结构,而是两条线里离普通人最近的那一条:你和美元账户之间的关系。

三、美元账户进入手机

过去十几年,金融科技最成功的地方,就是把一整套银行手续压进一个手机 App 里。从前要跑网点、填表格、等好几天才能办完的开户、换汇、跨境转账,现在几分钟就能搞定。美元账户的入口,从柜台搬进了软件界面。

Revolut 和 Wise 是这一代的代表,看起来是一对孪生兄弟:都能存多币种、换汇、跨境转账、刷卡消费,普通用户使用起来几乎分不出差别。但支撑这两个 App 里那串数字的法律结构却完全不同。

Revolut 选的是一条「变成真银行」的路。2018 年,它拿到立陶宛银行牌照,能在欧洲多国提供银行服务——合格的用户存款,可以变成真正的银行存款,受当地存款保险保护。2026 年,它又开始通过英国的银行实体,慢慢把英国用户接进来。结果是,同一个 App,不同地区、不同法律主体下的余额可能压根不是一回事——有的已经是受保护的银行存款,有的还是电子货币,有的只是合作机构代管的客户资金。

Wise 走了另一条路,它更像是一台「电子货币机器」,没有把用户的钱普遍变成自己吸收的银行存款。你在 Wise 里看到的余额,是 Wise 承诺要付给你的一笔电子货币,支撑它的客户资金必须和 Wise 自己的钱分开存放。Wise 倒闭,你原则上能从这笔隔离资产里优先拿回钱——但能不能拿全、多快能拿到,取决于账目清不清楚、当地破产程序走得顺不顺。

一个更靠拢传统银行,靠更重的监管和存款保险兜底;一个不做银行式的信用扩张,靠资金隔离撑住承诺。区别只在于:谁来兜底,钱怎么存,假设平台关闭用户将从哪条路径拿回钱。

但两者有一个共同点——账户记录,始终躺在机构自己的数据库里。你能在 App 上点一下发起操作,但开户、冻结、转账、提现,最终还是机构的系统说了算。你拥有的是一份合同权利,不是对底层资金的直接控制权。

传统的金融科技把美元账户从柜台搬进了手机,却没有动过「谁托管」这件事。它重新设计了入口,却没有重新分配控制权,这也是接下来登场的稳定币和自托管钱包的意义所在。

四、稳定币:美元从封闭账户,走进一片没有国界的账本

稳定币真正的突破,不是造出了一种毫无风险的货币,是改变了美元这句「付款承诺」存在和流通的方式。

银行和电子货币机构,记账都记在自己的内部账本里——你能随时打开 App 看一眼,但钱要挪动,还是得经过机构的系统。稳定币把美元的兑付承诺,封进了一枚可以在公共区块链上直接持有、直接转移的代币。你手里拿的,不再是某家机构数据库里的一行数字,是一项能在钱包、交易所、链上协议之间自由流转的资产。

欧洲美元把美元信用,从纽约的账本搬到了伦敦的账本;稳定币则更进一步——把美元余额,从任何一家机构的账本里,搬到了一片谁也不独家拥有的公共账本上。

说得更精确一点,稳定币把「一美元」拆成了两件事:兑付和转移。兑付这一半,一点都不新——发行方拿储备资产担保承诺,储备的大头是美国国债和银行存款,托管在传统金融机构,最终赎回也要走传统通道,这一半从未离开旧世界。真正的新东西是转移这一半:美元余额第一次可以脱离任何一家机构的内部系统,在公共账本上直接易手。稳定币不是「没有银行的美元」,而是兑付留在传统金融、转移进入公共账本的美元。

欧洲美元和稳定币背后的推力,其实是同一股力量:全球对美元的需求,从来就比传统银行愿意低成本覆盖的范围要大得多。通胀高企国家的普通人想保住购买力,做跨境生意的企业要结算货款,海外打工的人要往家里寄钱——他们不是完全摸不到美元,而是总被外汇管制、开户门槛、高昂手续费、迟缓的审核流程挡在门外。

需求不会因为传统金融满足不了就消失,它只会去找新出口。1950 年代,这股需求找到了伦敦的银行;今天,它找到了稳定币,和一片没有国界的公共账本。

但稳定币骨子里,还是延续了欧洲美元那份「两面性」——全球流通,却最终仍要接回美国的金融体系。主流稳定币的储备资产里,大头是美国国债和银行存款,代币能在全世界的链上跑,但储备托管、资产管理、最终赎回,依然死死绑在传统金融的基础设施上。换个角度看,稳定币非但没有削弱美元体系,反而在替美国国债和美元资产,铺一张更大的全球分销网络。这张网络已经不是小生意:截至 2026 年 7 月,稳定币总市值约 3,120 亿美元,2025 年一年在链上结算了约 33 万亿美元;最大发行方 Tether 手里的美国国债敞口约 1,410 亿美元——若与主权国家并列,接近全球前二十大美债持有者的量级。

但稳定币也不是欧洲美元的简单数字翻版。欧洲美元靠银行吸储放贷、扩张资产负债表,银行自己扛着信用和期限的风险;主流稳定币更像是把已经存在的美元资产原样封装、再分发出去,靠的是现金和短期国债这类储备资产撑着赎回。两者的转移方式也完全不同,欧洲美元要绕代理行、走清算网络;稳定币可以在链上直接交割。过去,想拿到离岸美元,你得先有个银行账户;现在,一个链上地址就够了。

也因此,监管来了。这并不意外,回看第二章,欧洲美元的三层权力,最终一层层都被收回了:清算风险催生了巴塞尔委员会,美元荒让美联储成了整个体系的兜底人,LIBOR 之死则把定价权从伦敦的银行那里拿走。监管从不阻止离岸美元的诞生,但也从不放任它长大到危及体系而不出手。

同一个剧本,正在稳定币身上快进。欧盟、香港、美国相继立法,规定谁有资格发行稳定币、储备必须放什么、用户能不能随时赎回。美国 2025 年的《GENIUS 法案》甚至写进了破产规则:合规发行方倒闭时,稳定币持有人对储备资产排在最前面领钱。要知道,当年伦敦欠条的持有人等了七十年,也没能在任何一部法律里读到自己排第几;稳定币的持有人等到这一行字,只用了十几年。监管的入场,正是这种新美元的成人礼。

五、自托管钱包:账户第一次不必属于任何一个「债主」

银行、电子货币机构和托管平台,无论差别多大,和用户的关系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你先把资产交给它们,它们再给你记一笔余额,服务围着这笔余额展开。自托管钱包改变的不是美元的兑付人,而是用户和资产之间的控制关系。

以 Bitget Wallet 为代表的自托管钱包,不接收你的存款,不在自己的账本里给你造一笔平台余额,也不欠你任何一枚稳定币。资产记录在区块链上,要转移它,必须由私钥签名。钱包提供的是地址生成、密钥管理、交易签署、链上连接和金融服务入口,但不是替你保管资产的债主。

这改变了传统金融服务的组织逻辑。过去,你要先成为某家机构的客户,把钱存进它管的账户,才能使用支付、交易、理财服务;现在,你可以先拥有并控制自己的链上资产,再通过钱包连接这些服务。地址不依附于某一家钱包公司,只要私钥还在,换一个钱包 App 也能打开同一个地址。

所以,自托管解决的是「谁能挪动这笔钱」,稳定币发行方解决的是「谁最终兑付这笔钱」。稳定币的储备是否充足、发行方能否赎回、监管是否认可,仍由发行方和法律结构决定;钱包解决的是另一层风险:你是否必须把资产控制权交给平台,才能使用金融服务。

这才是自托管钱包和过去所有金融账户的根本分野:金融服务和资产托管实现了首次拆分。支付、交易、收益、资产管理可以集成在同一个入口里,但资产的转移控制权不必交出去。美元背后的兑付责任还在发行方那里,但账户的转移控制权,第一次可以留在用户手中。

结语:两场迁移的交汇

七十年里,美元经历了两场彼此交织的迁移。

一场,发生在「谁来承载美元信用」这件事上。欧洲美元证明了美国之外的银行也能造美元,金融科技公司把美元账户重新包装成一个全球能用的软件产品,稳定币发行方把美元的兑付承诺,封进了一枚能在公共账本上流通的代币。

另一场,发生在「用户和账户」之间。Revolut 和 Wise 改变了普通人摸到美元的方式,但账户始终是机构在管;稳定币挣脱了单一银行账户的束缚,却依然可能被锁进托管平台;自托管钱包第一次让你不必先交出资产的控制权,也能用上一整套金融服务。

七十年前,美元从纽约的账本,流向了伦敦;后来,它钻进了金融科技公司的数据库,又以稳定币的样子,抵达了一片公共账本。账本换了一次又一次,承载它的机构也换了一茬又一茬,但美元背后的那句承诺,从未消失过。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最后一步。当稳定币走进自托管钱包,你依然要相信发行方会兑现承诺,但你不再需要把这笔钱,交给另一个平台代为保管。信用关系还在,控制权却第一次可以留在自己手里。

美元始终没能摆脱它的债务人。只是这一次,账户终于不必再属于债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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