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AI三年集权史,张一鸣“挥刀”重组
亿欧网
2026-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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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节跳动自2023年起持续重构AI组织体系,聚焦基础模型研发与超级应用落地:拆分AI Lab成立Seed(基础模型)和Flow(AI产品),引入吴永辉强化模型能力;整合飞书团队并入豆包与火山引擎,集中资源打造豆包为C端超级入口;新设AI数据与安全部门夯实底层支撑;整体战略以长期主义为导向,加速追赶行业头部水平。

摘要由 Mars AI 生成
本摘要由 Mars AI 模型生成,其生成内容的准确性、完整性还处于迭代更新阶段。

张一鸣每次讲话的份量都很重,且精准卡在战略拐点上。

8月6日,市场消息称,张一鸣在内部罕见表态,并且还是在Seed团队会议上。张一鸣称,字节应该愿意为长期目标牺牲一部分短期收益,并且做模型要坚持长期主义、延迟满足感,而不是用别人的输出,换一时的榜单排名。

再往前推,就在前几日,飞书发生重大变动,飞书产品团队与 豆包 产品团队整合,飞书GTM(市场、销售、客户服务)团队将与火山引擎团队整合。

成立近十年,数千人规模的飞书,看起来是一夜“拆分”。

对字节而言,这不是一次孤立的部门调整。

把时间线再拉长,大约从2023年以来,字节AI版图已经历多轮组织重构,模型研发线、应用产品线、商业化体系等都发生了多次洗牌

就在发稿前夕,媒体报道称,字节又成立了一个新的一级部门——AI数据与安全,与Seed、Flow、抖音等部门平行。

这也意味着,字节的AI组织重构还远未到终局。

挥刀砍自己,这是最难的。

拆分AI Lab,组建AI直属部队

字节在AI上投入并不算晚,2016年字节就成立了人工智能实验室(AI Lab),早期由微软亚洲研究院原常务副院长、字节副总裁马维英负责,研究方向覆盖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机器学习等。

字节AI Lab最早是集团级前瞻性项目,得到字节高层的支持,2018年团队规模一度达到150人。今日头条、抖音等产品,都曾得到AI Lab的支持。

但很遗憾,成立仅四年后,2020年,AI Lab定位便遭遇大幅调整,字节将AI Lab改成了技术中台,要为商业化团队业务提供支持。年中,负责人马维英从字节正式离职,由微软亚洲研究院原研究员、AI Lab总监李航接手。

大变革的时代,往往意味着,什么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2022年底,ChatGPT掀起新一轮AI革命,在AI这张牌桌上,字节这个巨无霸自然不想掉队。

2023年3月,字节成立大模型专项,初期是由时任AI Lab负责人李航牵头。

几乎是在前后脚,由字节搜索部门牵头的大模型团队成立,并启动了 豆包 AI助手原型开发,由时任TikTok产品技术负责人朱文佳带队。朱文佳曾在 百度搜索 部担任主任架构师,于2015年加入字节。

要注意,此时字节在AI大模型方面的探索,主要还是为搜索、广告等下游业务做支撑。

进入2024年后,变革力度更大。年初,字节对AI Lab正式“动刀”,启动AI体系重组,拆分出两个独立单元:Seed做基础模型研究;Flow则负责AI产品创新,覆盖 猫箱 星绘 等AI应用,并确定字节技术副总裁洪定坤为技术负责人,字节产品和战略副总裁朱骏为产品负责人。

Seed和Flow在字节的地位并不低,彼时已和抖音、火山引擎、飞书相差无几。一个体现是,朱文佳能直接向字节跳动CEO梁汝波汇报。可见字节对AI的重视。

但直到2025年初,字节都称不上领先,AI进展不及预期。

所有问题的核心,就是一句话,太慢了

2025年1月, DeepSeek R1模型亮相,震撼科技圈,打了大厂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知道, DeepSeek 母公司深度求索成立于2023年7月,才不到两年时间。

多家媒体报道,在2025年2月会议上,字节高层再次反思团队的跟进速度问题。尤其是梁汝波,不止一次批评团队跟进较慢

怎么办?继续动刀,势在必行。

把炮火聚焦在基础模型,吴永辉接管Seed

AI拼的是什么?如果从底层来看,核心还是人才。

2025年2月,字节挖到前Google DeepMind研究副总裁吴永辉,出任Seed基础研究负责人。吴永辉于2008年加入谷歌,2023年晋升为Google Fellow(谷歌顶尖工程师荣誉头衔),在机器学习、基因组学、自然语言理解等领域有深入研究。

吴永辉加入后,推动了更大力度的变革。

也可以说,这是字节AI模型线真正变化的原点。

首先是重新调整汇报线,据《字母榜》报道,原来向朱文佳汇报的多位算法和技术骨干,均改为向吴永辉汇报,包括字节AML和大模型Foundation团队负责人项亮、字节人工智能实验室(AI Lab)总监李航、视觉多模态负责人杨建朝等。

此后,朱文佳与吴永辉共同管理Seed,且都向梁汝波汇报。

稍微有点常识的都清楚,“一山难容二虎”。

“共同管理”这种局面仅维持了几个月,但就在这短暂的窗口期,Seed历经了一轮密集人事变动

2025年3月, 豆包 大模型大语言模型团队负责人乔木被举报,其飞书账号被暂停使用,同年6月被辞退。

2025年4月,李航卸任AI Lab负责人,转为劳务和顾问。

2025年7月,杨建朝 豆包 视觉多模态生成负责人任上宣布“暂时休息”,相关工作由周畅接任,后者曾任阿里巴巴 通义千问 技术负责人。

也是在年中,视觉模型研究团队核心成员蒋路离职,蒋路出身Google VideoPoet项目,曾负责视频生成AI研发。同时,另一位核心成员田值也已离职,田值曾担任字节AI人才项目TopSeed导师。

2025年8月,视觉基础团队负责人冯佳时离职,此前曾是视频生成模型MagicAnimate核心人员。

2025年11月,Seed大语言模型核心成员乔思远离职。

更有意思的是,朱文佳和吴永辉经过几个月的共同管理后,2025年10月,朱文佳转为向吴永辉汇报。大致到此时,字节Seed大模型基础研究算是确立了“一号位”

人事变动是其一,同时进行的还有团队架构上的调整。

2025年2月吴永辉接手后,重新调整组织架构,分设Edge团队、Focus团队、Base团队,分别对应长周期AGI课题、核心技术、保障模型交付。

此后,吴永辉的管理范围不断扩大

据《晚点LatePost》披露,当年3月,时任LLM团队负责人乔木暂停工作后,其下属的Pre-train、Post-train和Horizon等改向吴永辉汇报。一个月后,原AI Lab下属的AI for Science、Robotics、Responsible AI等核心方向也并入了Seed。当月,前述李航转为顾问。

这些动作很明确,就是要深度整合AI研发资源。

成果怎么样?

据《晚点LatePost》初步统计,吴永辉加入后的三个月,Seed发布的论文数量超过了2024年全年。

更大成果还是2026年2月发布的 豆包 2.0,包含Pro、Lite、Mini三款通用Agent模型和Code模型,可针对不同应用场景。

豆包 2.0是时隔21个月的最大版本更新,成为Seed成立以来训练的最大模型,在多模态理解、企业级Agent能力、数学和代码推理能力、成本效率等方面均实现大幅提升。

回顾年初刚接管时的现状,整个2025年,吴永辉聚焦于提升基础模型能力这一主线,基本完成了对基础模型的人事和团队调整。Seed以基础研究为牵引,更加聚焦和扁平。

从底层上看,模型能力的比拼,归根结底还会落脚在数据上。此前,张一鸣表态称,字节在大模型上“坚决不蒸馏”。那么,数据的重要性便不言而喻。

字节为了给大模型提供更强的跨模态数据服务,还在持续调整架构。

字节近期成立的“AI数据与安全”部门,可视为这一战略的延伸。该部门负责人为前TikTok平台责任负责人王赢磊,整合了Global Data、集团数据中台DMC及Flow下属的AIDP等团队,可覆盖标准制定、寻源采购、合成清洗、质量评测等数据生产全流程。

为了服务好基础模型研究,字节把原有体系打破又重组,是下足了功夫。

押注超级入口,豆包成为“老大哥”

模型从哪里来?这是Seed要解决的。

流量从哪个入口进?则是产品层要回答的。

人事变动是最清晰的信号。

2024年2月初,张楠辞去字节跳动(中国)CEO,转任 剪映 负责人。张楠有丰富的产品经验,曾带队推出了抖音、火山、轻颜、 剪映 等知名产品。

就任 剪映 仅1个月,2024年3月,生成式AI创作平台 即梦AI 开启内测。

张楠亲自带队体现出字节的态度。

据《智能涌现》报道,管理层判断AI对话类产品可能是过渡形态,更理想的产品形式要具备更视觉化的用户体验和更低的使用门槛。

在AI产品层面,字节的分工是比较清晰的,一边是张楠带领 剪映 ,聚焦 即梦AI 等视觉应用;另一边是朱骏带领Flow,覆盖AI硬件Ocean团队、 豆包 猫箱 星绘 、TRAE、扣子等产品。其中, 星绘 即梦AI 豆包 又组成了字节C端AI应用的“三驾马车”。

这种分工成效也很明显,尤其是 豆包 表现最为出色。QuestMobile统计显示,2026年6月 豆包 月活达到3.82亿,在国内AI原生应用中遥遥领先。

有必要多提一句,Ocean团队主要研发PICO、OlaDance、 豆包 手机等AI硬件,专门为大模型寻找硬件载体,负责人是Kayden(刘成城),向Flow负责人朱骏汇报。刘成城曾创办创投媒体36氪,2022年创办的鲸鲮科技被字节收购。

上述产品矩阵,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

事实上,这种“赛马”机制的确也存在一些弊端,比如资源分散、重复投入等,所以从2025年以来,字节陆续调整Flow团队,开始集中资源。

2025年4月, 猫箱 负责人梁琛奇离职,原 星绘 产品负责人西原接任。这款集AI角色互动、情感陪伴的社交娱乐类App自2024年3月上线后,表现一般,到2025年1月日活仅约59万。

大约在同一时间,AI图像与视频创作工具“ 星绘 ”团队并入 豆包 ,由 豆包 App端负责人陆游(花名)统一管理。陆游曾任抖音社交负责人。

字节的动作很快,市场的反应同样很快,“字节砍掉30%AI项目”的传闻一度沸沸扬扬。

2025年9月,原在人力资源部门任职的赵祺转岗至Spring产品部门。这个部门是字节内部创新业务,专注研究新技术赛道相关领域产品。赵祺到岗后,全面负责 豆包 移动端和PC端用户产品及模型策略产品,向朱骏汇报。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2026年7月底字节“拆分”飞书让行业为之震动。但其实信号早已埋下,就在去年赵祺转岗后,飞书产品负责人童遥已开始以虚线汇报形式协助赵祺。

豆包 的触角还在延伸

早在2024年10月, 豆包 便推出了AI智能体耳机。

2025年11月,字节推出 豆包 输入法,强行在输入法这一红海市场打开缺口(参见《 豆包 输入法撕开语音口子,扒开科大讯飞外衣》)。

2025年12月,字节与中兴通讯合作推出努比亚M153工程样机,搭载 豆包 手机助手,引发市场关注。今年7月,努比亚首款AI智能体手机亮相,也搭载了 豆包 手机助手(参见《苹果、华为、小米史上最大危机突现,万亿手机市场要重开一局》)。

2026年6月,媒体称 豆包 将于三季度进一步结合电商功能更新完善付费场景,并通过补贴为抖音商城进行引流。

2026年7月,市场消息, 豆包 AI眼镜第一代叫停后,第二代产品推迟到下半年,并规划了全功能版与轻量版两个版本。

这几天, 豆包 “抽佣”的消息铺天盖地。

趋势已经很明晰,越来越多的资源都在向 豆包 集中, 豆包 承载着字节下一个超级入口的期待

拥有超级流量的 豆包 ,也在变现这件事情上,越来越紧迫

“拆分”飞书,一切为AI让道

纵观字节AI体系调整,相比模型层、产品层,动静最大的,还是今年7月30日这一次——“拆分”飞书。

要知道,飞书不是一个小团队,在2024年3月调整前,飞书员工规模已达到5000人,所以飞书的“拆分”也最具象征性意义。

2016年飞书前身Lark团队成立,2017年上线1.0版本后主要服务于字节内部,2019年正式对外开放。2021年是个转折,飞书在内部地位进一步提升,成为独立业务单元,飞书创立者谢欣向梁汝波汇报。

在国内协同办公赛道,飞书一度成为增长最快的产品。多家媒体报道称,飞书2025年ARR(年化收入)超过了30亿元。

飞书命运的改变,不是一朝之间突然形成的。

从2024年算起,飞书多位核心人员陆续变动。比如,产品副总裁齐俊元转岗至Flow,负责 豆包 PC端产品,时间不长,2025年11月便离职创业了。

2024年3月,飞书经历一轮大规模裁员,规模或涉及千余人。不过飞书对打工人还算“厚道”,据悉基本都获得了相应的赔偿。

三个月后,飞书总裁张楠(非抖音原CEO张楠)卸任,转为飞书顾问。同年底,媒体报道飞书增长与商业产品负责人刘杨离职。

把视野放大,飞书跌宕的命运,其意义早已超越了一个单纯的商业化产品,而是映射着协同办公赛道在AI时代的转折。问题是,当AI Agent具备越来越强的工作能力时,办公软件的价值空间在哪里?

字节的答案是,将飞书产品团队与 豆包 产品团队整合,成立新的 豆包 产品团队;将飞书GTM团队与火山引擎团队整合,成立ToB GTM组织“创造力服务平台”。

在ToB领域,飞书和火山引擎组成了字节两条主线,前者聚焦协同办公,后者专注AI与云服务。飞书的此次调整,也是近五年来整个ToB业务规模最大的一次。

有意思的是,谢欣与张一鸣的关系也在逆转。

2006年,张一鸣加入酷讯,第二年升任技术高级经理。恰在2007年,谢欣出任酷讯CTO,算是张一鸣的上级。

当年他走进你的办公室要敲门,今天你走进他的会议室要预约。

时间不语,会在沉默中调换位置。

企业级市场是字节押注的重要商业化方向

按今年7月平均消耗口径统计,字节大模型业务ARR约40亿美元,这个规模已超过国内其他模型企业总和。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C端商业化一直并不理想 豆包 的月活并不少,但目前还未真正找到变现入口。《晚点LatePost》报道, 豆包 应用每天收入不足100万元。相较庞大的推理算力消耗,收入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今年6月24日,新上线的豆包专业版采用68元、200元、500元三级阶梯定价方案。但市场对其前景看法不一。

C端还在探索,字节把飞书“拆分”后分别装进豆包和火山引擎,再兜售给B端客户,称得上比较清晰的商业化路径。

勇攀AI高峰?字节刚拿到入场券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何为大厂?从上述AI体系变化中,可以窥见一二。

把模型层、产品层、商业层放置在同一视角下观察,字节AI体系调整的脉络清晰可见,部分暂停“赛马”机制,将炮火向豆包倾斜,把豆包打造成下一个超级入口。

新成立的AI数据与安全部门,又补上了另一块关键拼图——数据,它将为字节持续提升模型能力提供有力基础。

当然,在资源流向的背后,还包含着考核方式、激励机制等完整配套措施,为了做好AI,字节决心不小。

字节也并非孤例,国内的阿里、腾讯,国外的谷歌等大厂都有类似动作,聚集核心资源,集中炮火在一个入口上发力,已成为行业共识

此前,字节CEO梁汝波称,字节要“勇攀AI高峰”。

对字节而言,组织重构固然已阶段性完成,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更大的挑战是,豆包能否守住第一梯队,能否在C端找到更加行之有效的商业化模式……这些问题,只有市场能给答案。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亿欧网”(ID:i-yiou),作者:王圆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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